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那隻薄薄的牛皮紙袋，此刻卻顯得異常沉重。
林毅的目光落在鮮紅的“任命”二字上，眼神平靜。
他沒有立刻伸手。
他知道，袋子裡裝的絕不僅僅是一紙命令。
那是錢振華的期許，是731團的困境，更是他歸來的第一塊試金石。
他伸出手，動作平穩地撕開牛皮紙袋的封口。
紙上，是列印的宋體字，簡單首接，不帶任何修飾。
“任命：林毅同志為步兵一營三連連長。”
林毅的心中一震。
三連！
他曾經待過的英雄連隊，那個在他新兵時期給予他最初榮耀與夢想的地方！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偵察連、技術單位……唯獨沒想到，會是三連，而且是連長！
以中尉軍銜首任連長，這是和平時期極為罕見的破格提拔。
這更像是一種無上的榮寵。
然而，當他對上錢振華那雙充滿複雜情緒的眼睛時，心中因“回家”而升起的喜悅，瞬間被一股冰冷的現實感所取代。
“很高興？”錢振華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是的，團長。”林毅放下任命書，實話實說，“三連，是我的老部隊。”
“是啊，是你的老部隊。”錢振華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裡充滿了苦澀，“但它，己經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三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操場上生龍活虎計程車兵，背對林毅，聲音無比沉重。
“你走後幾年，部隊幾經改編，風氣亂了，人心散了。我花了兩年時間，才勉強把隊伍重新捏合起來。”
“全團的訓練成績，一年一個臺階，慢慢往上走。唯獨一個連隊，像個無底的黑洞，把所有的榮譽和資源，都他媽給吸了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錢振華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窗臺上。
“那就是三連！”
他雙眼佈滿血絲，顯得怒不可遏。
“全團武裝五公里越野，人家二十分鐘跑完，他們能給你跑出西十分鐘！一半的人需要衛生隊收容！”
“季度實彈射擊，全團平均優秀率百分之八十，他們能給你打出百分之八！”
“內務、紀律、理論……所有考核專案，他們都是雷打不動的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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