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連區的探照燈，將整個操場照得亮如白晝。
食堂的方向，飯菜的香氣，像一隻只無形的小手，帶著誘人的溫度，鑽進每一個受罰士兵的鼻孔裡。
飢腸轆轆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咕咕”的抗議聲。
西十多個受罰計程車兵，全副武裝地，站在操場上，組成了一個鬆散的佇列。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下午時的不耐煩和無所謂，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怨恨和對未知的一絲不安。
他們就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
三連的走廊上，三三兩兩地，站著一些，看熱鬧計程車兵。他們吃飽喝足，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操場上的“倒黴蛋”，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你說，這新連長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誰知道呢，反正看這架勢，今晚有好戲看了！”
“嘿，那幫老油條平時作威作福，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
議論聲，竊笑聲，隨風飄來，更像是一根根針，刺在受罰士兵們的心上。
指導員王政，站在不遠處，扶了扶眼鏡，表情複雜。他想勸，又不敢勸。
至於副連長李明，早在半小時前，就以“身體不適”為由，躲回了宿舍，連晚飯，都沒去吃。
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也是一種懦弱的逃避。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宿舍樓裡，走了出來。
是林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的身上。
然而，當他們看清林毅的裝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毅沒有穿戴任何裝具。
他只穿了一身最簡單的作訓服，腳上一雙普通的作訓鞋。那輕鬆的樣子，不像是來執行武裝越野的，倒像是飯後散步。
這和他們身上，揹著步槍，掛著水壺，扎著武裝帶，全副武裝的狼狽樣子，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侮辱！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佇列裡，好幾個老兵的眼睛，都紅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林毅走到佇列前，站定。
他沒有像所有人預料的那樣，發表一番長篇大論的訓話，只是淡淡地開口：
“我知道，你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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