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出角落，整個作戰推演中心依舊因“0%勝率”而一片死寂。官兵們或坐或站，臉上寫滿了沮喪和自我懷疑。
“孫文博。”林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打破了沉寂的湖面。
“到！”孫文博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從一堆伺服器後面站了起來。他一夜沒睡，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臉色比伺服器的機箱外殼還要蒼白。
“檢查你的加密郵箱。”林毅的語氣不容置疑，“裡面有個檔案，一個小時內下載完畢，然後用最高許可權，徹底清除所有訪問痕跡。記住，從物理層面。”
孫文博愣了一下，雖然不解，但還是下意識地坐回電腦前。當他熟練地繞過幾道防火牆，進入那個從未用過的加密郵箱時，他大吃一驚。
一封沒有任何發件人資訊的郵件，靜靜地躺在那裡，附件只有一個，檔名簡單得不可思議——“夜梟”。
“營長，這……”孫文博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只是個技術組長，不是真正的駭客，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個不起眼的檔案，背後非同小可。
“別問，執行命令。”林毅的聲音很平靜，“另外，從全營裡，把所有對計算機感興趣、腦子夠靈活的兵都給我叫過來。不管他是炊事員還是衛生員，只要他會程式設計、或者曾經在網咖當過網管，我都要。”
“今晚，作戰推演中心，不準熄燈。”
命令傳達下去，一營這臺沉寂的戰爭機器，再次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起來。
夜幕降臨，當二營的訓練場上還在進行著揮汗如雨的體能強化時，一營的“大腦”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作戰推演中心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主螢幕上，不再是代表著兵力部署的紅藍圖示，而被一行行密密麻麻、如同天書般的程式碼所佔據。
孫文博和他緊急召集來的七八個“技術宅”，正圍著主控臺，每個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螢幕，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痴迷。
這幾個人，成分確實複雜。有入伍前在大學裡拿過程式設計獎的大學生士兵，有沉迷於自學網路安全的技術大拿，甚至還有一個因為在老家黑了縣教育局網站，被他老爸送來當兵的天才“天才”。
此刻，他們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在名為“夜梟”的原始碼海洋裡，興奮地遨遊。
“我的天……這架構，太精妙了！”孫文博指著一段程式碼，激動地對林毅說，“營長，您看這個動態加密演算法，雖然是老版本，但它居然能模擬出上百種不同的通訊協議，並且進行即時偽裝……這簡首是藝術品！”
那個“駭客天才”也指著另一段模組，兩眼放光：“還有這個‘資料注入’模組！它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向敵方的指揮系統裡植入虛假的戰場資訊！比如，憑空製造出一支幽靈部隊！”
林毅安靜地聽著，不易察覺地笑了笑。專業的事是該交給專業的人，但在他這個“跨位面”的專業人士面前，孫文博他們還只是學徒。“思路不錯，但格局小了。”林毅的聲音突然響起，不大，卻讓整個機房瞬間安靜。他走到主控臺前，在一眾“技術宅”驚愕的目光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動態加密協議模擬，不止可以偽裝，更可以‘劫持’。你們看這裡……”螢幕上，原始碼如瀑布般重新整理。“我們可以不跟他們搶頻道，而是首接成為頻道本身。讓敵人的所有通訊，都變成我們的傳聲筒。”“還有這個資料注入，”林毅指向另一個模組，“憑空製造幽靈部隊只是初級玩法。最高階的欺騙，是‘真實’的欺騙。”“比如，把他們一個真實存在的連隊，在他們自己的地圖上，標記為‘己被我方炮火覆蓋’。你猜，他們的指揮官是信自己的眼睛，還是信系統？”話音落下，整個作戰推演中心鴉雀無聲。孫文博和那個“駭客天才”看著林毅，像是看到了神明。
一夜無眠。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時，孫文博頂著一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興奮地跑到林毅面前。
“營長！搞定了！我們……我們成功了！”他因為激動，說話都有些結巴，“雖然很多高階功能因為硬體限制無法實現，但我們用現有裝置，成功搭建起了一個簡易的戰場通訊干擾和欺騙系統！”
“我們給它取了個代號，叫‘鬼火’！”
“很好。”林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就讓全營的同志們，都來見識一下‘鬼火’的厲害。”
……
上午九點，一營的訓練場。
趙鐵林和他麾下的七連，全副武裝，整裝待發。
林毅給他的任務很簡單：帶領連隊，從A點出發，沿指定路線，行軍至十公里外的B點。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每隔十五分鐘，向指揮中心傳送一次密碼確認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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