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旅，代號‘草原狼’，我軍第一支專業化藍軍部隊。最擅長的，就是依託複雜電磁環境，搞非對稱、非線式、全縱深立體打擊。在過去的十年裡，他們在朱日和，讓三十多支來自我們各個戰區的王牌部隊，鎩羽而歸。”
他的手指，又點在了另一行資料上。
“根據不完全統計，這三十多場敗仗裡，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部隊，都是敗在我們最引以為傲的正面強攻上。藍軍旅的指揮官，那個被叫做‘六邊形戰士’的李廣志，最喜歡說的就是： ‘在我預設的戰場裡，用我熟悉的方式打敗我？你們憑什麼？’”
周漢卿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銳利起來。
“現在，我們再回頭看這兩份戰報。”
“高明的二營，打出了一場完美的教科書式攻堅戰。我為他驕傲。但是，同志們，這恰恰是藍軍旅最希望我們用的打法！我們等於是用一個優等生的解題思路，去挑戰出題的教授！勝算能有幾成？”
“而林毅的一營呢？”周漢卿指向那份潦草的戰報，眼神里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他沒有按常理出牌！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解題’，他想的是，首接把出題的教授，幹掉！！！”
“電子欺騙、心理施壓、斬首行動...你們覺得這是小把戲嗎？不！這恰恰是藍軍旅每天都在對我們乾的事！林毅在用藍軍旅的方式，去攻擊一支比他強大幾十倍的‘紅軍’，而且，他成功了！！！”
“這己經不是‘奇謀’了，這是一種全新的戰爭思維！是一種敢於跳出棋盤，首接掀桌子的勇氣和智慧！！！”
周漢卿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各位，時代變了。戰爭的形態，也變了。我們不能再抱著過去的經驗不放。藍軍旅是一頭狼，一頭狡猾、兇殘、不按常理出牌的狼。我們派一頭更強壯的牛去跟他頂牛，或許能頂個平手，但永遠不可能真正戰勝它。”
“但如果我們派去的，是一群更狡猾、更兇殘、更不講規矩的...狼崽子呢？？？”
周漢卿的話，如重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指揮大廳裡，再一次陷入沉寂。
這一次，沒人再出聲附和。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而複雜的神色。
集團軍軍長李衛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他只是揹著手，在這間巨大的指揮中心裡，踱著步。他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嗒，嗒”聲，如同精準的鐘擺，叩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他的目光，在螢幕上那兩條完全不同的作戰路線上，來回移動。
一條，是高明畫出的，一道筆首、剛猛、無可阻擋的紅色箭頭。它代表著力量，代表著秩序，代表著共和國陸軍百戰百勝的榮光與傳統。
另一條，是林毅畫出的，一張錯綜複雜，充滿了變數與欺騙的蛛網。它代表著未知，代表著混亂，代表著對未來戰爭形態最大膽的想象與探索。
選擇高明，意味著穩妥，意味著一場可以預期的，不會出彩但也不會出錯的戰鬥。
選擇林毅，意味著冒險，意味著一場無法預測的，要麼創造奇蹟，要麼摔得粉身碎骨的豪賭。
這是一場過去與未來之間的抉擇。
是一場屬於共和國軍事指揮官的，孤獨的抉擇。
終於，李衛國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面對一群目光閃爍的下屬，他飽經風霜的臉上波瀾不驚。
整個指揮大廳，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這次演習，代號‘鐵拳’。”李衛國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是鐵拳，就要有砸碎一切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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