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在劇烈的顛簸，每一次爆炸，都讓這臺鋼鐵怪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車體內，高明死死的盯著面前那塊被染成血紅色的戰術螢幕，那上面，代表著他二營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讓他心臟抽搐的速度，接連不斷的熄滅。
百分之三十八...
百分之西十...
百分之西十二...
冰冷的數字，像匕首一樣反覆刺痛著他的心。
“營長！！右翼的連隊，己經打光了！”
“營長！！坦克，只剩下最後三輛了！”
“營長！！我們的戰損...己經超過百分之西十五了！再這麼下去，我們就要被全殲了！”
副營長李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跟悲憤，己經完全走了調。他撲到高明身邊，通紅的眼睛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撤吧！營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我們不能讓二營的番號，就這麼砸在這裡！”
高明沒有回頭。
他好像沒有聽見李虎的哭喊，也沒有看見螢幕上那慘烈的戰損。
他的目光，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地圖上瘋狂的游弋，尋找著任何一個可以給藍軍制造更大麻煩的可能。
“命令三連，放棄正面！從側翼的203高地，給我插進去！”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什麼？！”李虎愣住了，“203高地是藍軍的炮兵陣地！我們這麼點人衝過去，就是送死啊！！”
“我就是要他們去送死！！”
高明猛的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瞪著李虎，裡面的瘋狂，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副營長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還不夠！還不夠！滿廣志那頭老狐狸，還在試探！我們流的血還不夠多！我們的犧牲還不夠慘烈！他還沒有完全相信，我們就是那把砸向他腦門的主力錘！”
“我要讓他相信！！”
“我要讓他覺得，他己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我要讓他覺得，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把我們這群瘋子，徹底按死在這裡！”
“傳我的命令！！”高明一把推開李虎，對著通訊器咆哮，“三連，執行！剩下所有還能動的單位，以連為單位，各自為戰！不要管什麼陣型，不要管什麼側翼！”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像瘋狗一樣，給我咬！咬住你們面前的任何一個藍軍單位！用你們的履帶，用你們的炮彈，甚至用你們的命，把他們死死的拖在原地！”
“為鐵錘，爭取時間！”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這道徹底顛覆了所有軍事原則的命令，透過電波，傳到了正面戰場上，每一個還在浴血奮戰的二營官兵耳中。
他們愣住了。
然後，他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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