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掉。”
王大山吐出兩個字。
隔間裡氣氛壓抑。
孫參謀，那個管著物資調配的後勤天才，對數字有著天生驕傲的年輕軍官，第一個垮了。
他沒吼，也沒吵。
他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發出被壓抑住的嗚咽。
“完了，全完了。”
“西十個小時，我們扔掉了唯一可能正確的答案。”
絕望是一種病毒。
比疲憊的傳染性更強。
搞技偵的小張，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眼神首勾勾的，開始無意識地撕自己的指甲。
負責通訊的老劉，死死地盯著那塊被清空的螢幕。
那眼神，好像要從空氣裡重新摳出那份被刪除的情報。
王大山沒去安慰他們。
他清楚，這種時候，任何話都沒用。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撐著桌子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馬克筆拿在手裡，手抖得厲害，畫出的線條歪歪扭扭。
一個巨大的問號。
“我們這次演練的目的是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卻又異常地冷靜。
沒人回答。
“不是為了找到一份正確答案。”
王大山自問自答。
“是為了學會如何思考。”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的三個組員。
“那份‘完美’的情報，不是答案，是考題。它在問我們，當一個看似絕對正確的‘真理’擺在你面前時，你有沒有勇氣和能力，去質疑它。”
“如果我們提交了，我們頂多算是一個會抄答案的學生。而現在，我們把它刪了。”
王大山用筆，在那個問號旁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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