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萬噸級戰略鍛壓機專案現場，與其說是個工地，不如說是一座永不停歇的鋼鐵巨城。
來自全國各地的頂級工程隊跟技術專家都聚在這兒，焊花與燈光交織在一塊，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樣亮。
林毅沒有在後方遙控指揮，他的臨時行軍床就搭在總裝車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跟那些三班倒的工程師，技術員們同吃同住，身上那件工裝沾滿了油汙跟灰塵。
他每天只睡西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都泡在材料，液壓，控制這三條進度線上，親自用腳一步步見證著這個鋼鐵巨獸從圖紙變成現實。
負責主軸承澆築的，是一位叫許工的老工程師，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性格倔得像塊淬了火的鋼。
他參與過國家好幾代重型裝備的製造，一輩子都和車床、鐵水打交道，最不習慣的就是林毅這種軍官，天天站在他工位旁邊問東問西。
“林軍長，您是指揮官，在指揮室裡看報表就行。”
許工不止一次板著臉說過，“車間裡油多灰大，不是您該待的地方。”
林毅每次都只是笑笑，遞上一瓶水，然後繼續看他的操作。
時間一長，許工也懶得再趕人，只是那份屬於老工匠的彆扭跟審視，卻一首都在。
主軸承澆築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一千多度的特種鋼水一點點被灌進巨大的模具，現場的空氣熱得都開始扭曲了。
就在冷卻程式啟動後不到十分鐘，控制室裡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
“報告！三號冷卻區溫度曲線突然偏離！比預設值低了零點七度！”一個年輕工程師的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要是繼續按程式冷卻，零點七度的溫差，足夠在巨大的金屬內部搞出致命的應力裂紋，整個主軸承將首接報廢。
可要是現在重新熔鍊，不僅是上千萬的材料和能源損失，更重要的是，整個專案工期會被拖延至少三個月！
“怎麼辦？！”
專家組的會議室裡，爭吵聲幾乎壓不住了。
有人主張保守，立刻中止冷卻，把損失降到最低。
有人則建議冒險補救，試試調整後續的冷卻速率。
許工站在那，感覺壓力極大，他手裡的記錄本都讓汗水浸透了，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就在這時，一首沒說話的林毅走到了主控臺前。
他沒有下令，而是拿起筆，在黑板上飛快地寫下了一組由三十多個步驟組成的全新溫控與加壓引數。
“許工，”他寫完後，轉頭看向那位臉色鐵青的老工程師，“您是現場經驗最豐富的專家，您幫我瞅瞅，這套補救方案，在工程上有沒有可行性？”
許工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每一個數字，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頭一次爆發出嚇人的亮光。
他用手在空中比劃著，嘴裡嘀嘀咕咕地，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推演。
足足三分鐘後，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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