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得說清楚,真正難的不是追上去,是在相對速度壓到安全線之前,把姿態同步跟牽引鎖定搞定。要是超算能把這幾個引數視窗算出來,承影編隊就能幹。”
顧維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猛的轉向喬天,指著他額角那道還沒全好的傷疤。
“喬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是在‘深藍拒止’演習裡留下的!你以為你跟你飛機是鐵打的?航天工程,最忌諱的就是把希望押在某一個人的英雄主義上!”
老院士的聲音,又心痛又嚴厲。
他不是衝著誰,他就是這輩子見了太多因為一個小失誤,就機毀人亡的慘事。
所有人都看著林毅,等他怎麼回這場差不多算頂撞的交鋒。
林毅卻讓人沒想到,對著顧維山,點了下頭。
“顧老,您說的對。”
他走到會議桌前,兩手撐在桌上,眼睛掃過每一個人。
“我承認,這方案風險很高。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靠拍腦袋跟賭命去試。”
他轉向陳默。
“陳默。”
“在。”
“從現在開始,火種量子超算,停掉所有不重要的運算。把我們現在有的,關於新一代‘鈦基複合材料’的所有資料模型,把‘承影’的所有飛控引數,把母港電磁軌道的所有功率曲線,全都輸進去。”
林毅的聲音,很冷靜很清楚。
“我要你,用天網系統,對這個‘協同拋射方案’,搞十萬次極限壓力推演。”
“把所有可能的失敗,G值過載,結構撕裂,對接失誤,都在計算機裡,給我完完整整的模擬出來。”
他又看向顧維山,眼睛裡一點挑釁都沒有,只有對科學的絕對尊重。
“顧老,要是十萬次推演後,超算給的結構生存率,還是零。我,林毅,親手斃了這份方案,從今以後,再也不提‘電磁拋射’這西個字。”
“但是...”他話鋒一轉,“要是,這十萬次失敗裡,哪怕只藏著一條能走通的路...”
“那麼,我們就必須順著這條路,走下去。”
會議室裡,死一樣安靜。
顧維山看著林毅,嘴唇動了動,最後,所有反駁的話都變成了一句。
“好。我要旁聽全部的推演過程。”
顧維山臉上的肉繃的很緊,眼裡的懷疑一點沒少。
他坐回位子上,眼睛死死盯在主螢幕上,好像要親眼看看,這場“改天”的嘗試,到底是破局,還是一場純粹的發瘋。
林毅點了下頭,看向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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