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剛落地,糊了林毅一臉的就是西北漫天的風沙,還有那沉重的寂靜。
停機坪上,穿著厚重工裝的人們腳步匆匆,臉上一個笑模樣都看不見。那架玄鳥原型機摔了,這事兒跟塊大石頭似的,誰心裡都堵得慌。
林毅沒去什麼會議室,首奔基地的醫務室。
一進門,那股消毒水味兒衝得人發懵。玄鳥專案的總工程師,六十多的錢振華老爺子正躺床上掛水。
他臉色黃得跟蠟紙一樣,嘴唇都爆皮了,連日高強度的工作,還有那巨大的精神壓力,這位共和國頂尖的專家,到底還是給累趴了。
“林將軍……您怎麼來了?”看見林毅,錢老掙扎著就要爬起來。
“躺著,錢老。”
林毅一個箭步衝上去,按住他的肩膀,我來,是給玄鳥送心臟的。
他把一個密封的隨身碟拍在床頭櫃上。
“新材料的配方,還有工藝流程,V1.0 版本。” 錢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眼神,就跟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沒兩樣。 他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針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走!!去實驗室!!!” “錢老!”林毅不得不加重了語氣,硬是把他按回床上,您這身體需要休息,我己經讓您學生那幫人先接著了,先搞理論驗證。 “不行!”錢老固執地搖頭,嗓子都啞了,但卻格外堅決,“那飛機上,有我的兵……我得親眼看它重新飛上天,不然我死都閉不上眼!”
他嘴裡的“兵”,就是在事故里沒回來的那個功勳試飛員。
林毅不說話了,他知道,這事下命令沒用,這是人家老專家大半輩子的心血跟執念。
最後,還是林毅讓了步。錢老可以進實驗室,但必須坐輪椅,旁邊還得跟個醫護24小時盯著。
實驗室裡,那幫年輕的工程師己經圍著那個工藝包熬了一宿。
林毅這套方案,跟一把鑰匙似的,給他們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但門後的路,還得他們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去走。
“第一爐合金,準備進行熱處理!”
所有人都憋著氣,結果……等那坨合金錠涼下來,刺耳的警報聲響得跟催命一樣。
“報告!晶粒結構不穩定,裡面有裂紋!試製……失敗了!”
實驗室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一個年輕博士氣得“梆”一拳砸在桌子上,眼圈當時就紅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扎心。
錢老讓人推著輪椅慢慢地過去,他沒罵人,只是讓助手把那塊佈滿裂紋的失敗品拿過來。
他叫人把這玩意兒,牢牢釘在實驗室最顯眼的牆上。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
錢老的聲音不大,但一下就鎮住了全場:“這不是失敗品,這是路標。
它告訴我們,這條路是死衚衕。把它刻在你們腦子裡,然後給老子去找下一條路!
現場所有人,看著那塊“失敗的路標”,再看看這個頭髮全白的老爺子,心裡像是被點起了一團火。
接下來三天,整個實驗室就跟打仗一樣,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