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事件的所有資料，像一條條蜿蜒的溪流，最後都匯入了天門總控大廳的資料處理中心。
這裡沒有硝煙，只有風暴一樣的算力在日夜不停的運轉。
老院士、陳默還有天網的核心演算法團隊，正在對月影在過去幾十天裡傳回的每一幀畫面、每一段訊號、每一次姿態的微小變化，做最徹底的覆盤。
“不對勁。”老院士的目光死死的鎖在主螢幕上，那裡，三條不同顏色的資料曲線正在並行播放。
一條是赤霄系統低功率照射的能量波動。
一條是星港外圍能源場的無規律起伏。
最後一條，是低軌巡檢蜂群報回的、月影周圍微小碎片群的機率密度圖。
陳默敲下回車，把第西條曲線——月影自身的軌道偏轉資料，疊加了上去。
就在西條曲線重合的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
月影的每一次微小修正，都精準的發生在另外三條曲線出現峰值之後。它不是在執行某個固定的程式，而是在“閱讀”周圍的環境，然後做出反應。
“它不是完全聽從地面站的指令。”陳默得出結論，聲音裡帶著一絲對舊時代技術的敬畏，“它會根據赤霄的照射強度、星港能源場的干擾，甚至是前方可能存在的碎片風險，自行修正姿態。這是一個有自適應能力的軌道核心！”
這個結論，正式回收了那條困擾所有人很久的伏筆——為什麼月影在每次握手後，都會出現輕微、但沒法用地面指令完全解釋的軌道修正。
因為它有自己的“想法”。
“把它的自適應邏輯提取出來。”林毅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眾人身後，“分析它的安全閾值，這東西對我們未來的非接觸捕獲有用。”
陳默立刻動手，在天網的輔助下，開始從那段複雜的自適應邏輯中，反向剝離出它判斷“危險”跟“安全”的底層程式碼。很快，他提取出了一套完整的舊式安全閾值模型。
“林帥，這個模型可以用於建立一套非接觸式的‘欺騙’協議。我們可以模擬出它認為最安全的環境，誘導它自己進入我們設定的捕獲區。”陳默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在技術組為新的發現振奮時，宋鋒的通訊請求切了進來，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內容卻擲地有聲。
“報告。我的人在複檢繳獲的白塔伺服器殘片時，找到了自適應核心的硬體介面改造記錄。可以確認，核心外部連線了一個由白塔加裝的改造介面。”
他把一張佈滿註釋的介面結構圖投到大螢幕上。
“白塔不是在單純的呼叫月影的原始功能，他們參與了對自適應核心的深度改造。”宋鋒的結論，為白塔的罪證，再添一塊沉重的砝碼。
林毅看著螢幕上的技術細節，沉默片刻，隨即下達了新的指令。
“命令，所有關於自適應核心的技術資料，立刻分層封存。研究層，允許技術組讀取和分析；但控制層，所有可能影響或觸發其執行的程式碼，必須物理隔離，斷開跟天網主系統的任何連線。”
這個命令，為這份危險的技術遺產，上了道雙重保險。既要榨乾它的研究價值，又要徹底杜絕它失控的風險。
這份自適應核心的分析報告，很快被分發到天門工程的各個關鍵部門，並迅速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周海山的辦公室裡，這位星港總工程師看著報告，眉頭緊鎖。他立刻在自己面前的軟網捕獲方案上，用紅筆加上一行字。
“必須為目標留出‘主動躲避餘量’。我們的網撒過去，它可能會自己躲。”
幾乎在同一時間，工程機甲連的訓練場上，趙鐵柱接到高明轉發的簡報。他看完後，轉身對著正在模擬抓捕訓練的隊員們大吼。
“全體注意！從今天起，訓練科目增加一項：目標會自己躲！你們的動作要是慢了，它就從你們手裡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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