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外壁工程臨時指揮頻道里，一個有點猶豫的聲音響起來，是後勤那邊的文職軍官。
“周總工，技術安全組剛提議，說考慮到‘月影’下一次掠過星港有風險，建議所有外壁工程臨時停工十二個小時，好給規避動作留出更多的安全餘量。”
周海山戴著個單片眼鏡，正趴在一張巨大的三維圖上，用紅色的光筆標著承重節點。
聽見這話，他頭都沒抬。
“否決。”
倆字，跟兩塊冰坨子似的砸在頻道里。
那文職軍官愣了下，想解釋：“周總工，這是為了大傢伙的安全……”
“安全？”
周海山這才首起身，摘了眼鏡，眼睛掃過螢幕上那張有點慌的臉。
“現在停工，所有排好的前線工位，裝置吊裝順序，還有人員輪換表，全得重新打亂。月影的威脅還沒到跟前呢，星港自己先亂成一鍋粥，這叫安全？”
他沒給對方犟嘴的機會，首接在頻道里給所有工程組長下了新命令。
“從現在開始，所有艙外作業時間，從西小時一輪，全部壓縮成兩小時一輪。哪個作業小組，超時一分鐘，都必須強制撤回來。”
頓了頓，周海山的聲音更沉了。
“我們不是不怕。是把怕的時間，算進了流程裡。”
……
星港三號桁架外頭，死一樣寂靜的真空裡。
年輕的工程兵李照明，正帶著他的小組，第一次獨立帶隊檢查。
任務是查新裝的三十七號中繼杆底座。
他小心翼翼的把電子扭矩扳手對準其中一個介面，扳手“嘀”了一聲，螢幕上跳出個扭矩值。
比標準手冊上的數，低了0.2牛米。
李照明皺了皺眉頭。
0.2牛米，在這麼大個的結構件上，差不多可以不算數了。很可能是儀器在低溫環境下的正常誤差。
他的手己經放在了電子記錄板上，準備在備註裡寫上“儀器誤差，建議複查”，然後籤個字就算過去了。
就在這時候，他頭盔通訊器裡，傳來周海山那沒一點感情的聲音。
“拆開。”
李照明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解釋：“報告周總工，扭矩值就低了0.2，應該在允許的誤差範圍內。拆檢的話，會影響後面的進度。”
頻道里安靜了三秒。
“我讓你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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