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那周總既然知道我們康達醫藥的發展勢頭和潛力,現在就拿兩百萬就想收購我們,呵呵,這不跟白撿一樣麼”。馬穎收起臉上的笑容十分嚴肅的說道。
周文彬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馬總,我這個人當過兵,說話首,您別見怪。兩百萬,說起來也不少,你們康達剛起步,雖然現在順風順水,前途無量。但世事有風險,保不齊還有走下披路的時候,與其拿兩百萬當個富家翁也比冒風險強,這筆賬,您算得比我清楚。
何況我們華茂集團能給康達帶來的,遠遠不止兩百萬。我們有全國性的銷售網路、強大的資金支援、深厚的人脈資源。康達如果併入華茂,發展速度會比現在快十倍、百倍。到那個時候,您這個經理的年薪也遠遠不止兩百萬。”
“那為什麼不是華茂入股,而是全資收購?”馬穎追問道。
周文彬放下杯子,正色道:“馬總,實不相瞞,華茂集團的決策層對康達的估值有充分的考量,但是全資收購這一點,是集團的原則,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我要是說不賣呢?”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飯館裡只有老式掛鐘在嘀嗒作響,老闆娘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周文彬看著馬穎,馬穎也看著周文彬,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周文彬先打破了沉默,他笑了笑,把桌上的檔案收了回去,站起身,向馬穎伸出手。
“馬總,不著急做決定。您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華茂集團的誠意,您慢慢會感受到的。”
馬穎站起來,伸手淺淺一握“好,我考慮考慮。”
周文彬走後,馬穎一個人坐在飯館裡看著窗外發呆。老闆娘被後廚的叫勺聲驚醒,端著一盤辣椒炒肉走過來,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馬老闆,菜還上不上了?”
“上,怎麼不上?”馬穎回過神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忽然笑了,“老闆娘,你們這辣椒炒肉做得越來越好了。”
老闆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莫名其妙,訕訕地笑了笑,轉身回了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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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的周文彬休息了一下,然後給遠在京都的沈仲安打了一個電話如實的彙報了與馬穎見面的情況。
“不賣?在廣東做生意,不賣給我沈仲安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沈仲安在電話裡笑了笑,雖然他的笑容很溫和,但周文彬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認識沈仲安八年了,見過他在生意場上的殺伐決斷,也見過他在父親面前乖巧孝順的樣子。這個人的可怕之處在於,他永遠保持著一種優雅的從容,即便是在最殘酷的博弈中,他也從不失態,從不急躁,像一個高明的棋手,一步一步地將對手逼入絕境,然後微笑著收走最後一顆棋子。
他想起去年冬天的時候沈仲安看上了津城一家做進出口貿易的公司,老闆也是個硬骨頭,說什麼都不肯賣。沈仲安笑著說了一句“有骨氣”,然後花了兩個月的時間,透過海關、稅務、工商、銀行,輪番上陣,把那家公司查了個底朝天。最後,那個老闆主動找到沈仲安,跪著求他把公司收走,只要能把欠銀行的貸款還上就行。
那家公司的老闆後來怎麼樣了,周文彬不知道。他只記得沈仲安在簽完收購協議後,把那支派克鋼筆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說了一句:“這支筆髒了。”
而馬穎回到辦公室才發覺,後背的衣服己經被汗浸溼了。
剛才在飯館裡,她表現得雲淡風輕,彷彿對方提出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此刻一個人坐下來,那份從容就像潮水一樣退去,露出了底下硌人的礁石。
剛才在飯館裡那個男人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她腦子裡來回轉。“全資收購”,“集團的原則,沒有商量的餘地”,“您慢慢會感受到的”。
每一個字都透露著一個明確的資訊——這件事,由不得你。
馬穎拿出那張燙金名片又看了一遍。“華茂集團,總經理周文彬”。她沒有聽說過這個公司,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名片上只有一個京都的座機號碼和一個傳呼號,沒有地址。
心思如此縝密,如此周全。
普通公司給名片,恨不得把地址印得比公司名還大,生怕別人找不著。而這張名片上故意隱去了地址,說明對方根本不打算讓別人知道公司的地址,這說明什麼?
總得找個人商量一下,馬穎又把電話拿起來想了想,第一個念頭是給劉東打電。但她嘆了口氣,把話筒撂了回去,因為沒有劉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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