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心羅漢說“就當渡劫吧”這句話時,正站在部落外圍的一處高坡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終年不散的陰翳密林之中。
玄明站在他身後,聞言微微一怔。
“羅漢,佛也有劫麼?”
定心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佛力緩緩凝聚,一團金光在掌中靜靜懸浮。
比起初入此界時,這團金光凝實了何止數倍,梵紋流轉之間隱隱有風雷之聲,早己超出了他原本的修為界限。
他看著掌中金光,沉默了很久。
“佛當然有劫。”
定心終於開口,聲音平緩,“成住壞空,哪一樣不是劫?靈山之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薩,口口聲聲說著超脫輪迴、不入劫數,可你看看天庭量劫將起,他們哪一個真能躲得掉?不過是換了個名頭,把‘劫’叫做‘緣’、叫做‘因果’罷了。”
玄明愣了愣。這話從定心羅漢嘴裡說出來,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太對。
定心向來是靈山之上最守戒律的那一類羅漢,持證嚴謹,言必稱佛法,行必循教義,可此刻這番話,語氣雖平,內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
“羅漢……”
“你看這方天地。”定心抬手朝遠處一指,“凡人在此間生生死死,魂魄不散不入輪迴,反倒守著部落護佑後人,天道如此,從不問善惡,只問你做與不做。”
他轉過身來,看著玄明。
“你覺得他們是魔道還是佛道?”
玄明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都不是。”定心替他答了。
“它就是道,可能這才是天道本來的面目吧。我們修佛修了這麼多年,到最後反而忘了它本來長什麼樣子。”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怔了一下。
這話不像他說的。
可偏偏每一個字都是他心底生出來的,壓了千年,此刻不吐不快。
玄明沉默許久,低聲道:“羅漢,您變了。”
“是嗎。”定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容裡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解脫,“或許吧。又或許……我本來就是這樣,只是靈山之上沒給我機會看清。”
部落裡傳來吆喝聲,峰帶著一隊人扛著新獵的猛獸回來了,定心遠遠看了一眼,從高坡上緩步走下,步伐沉穩,身上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的僧袍早己沾滿了泥濘和獸血,他卻沒有換洗的意思。
人滄桑了,頭髮也長出來了,眼睛更亮了。
從前他每日必沐浴更衣,焚香誦經,連走路都怕踩了螻蟻,如今他一掌拍碎一頭妖熊的頭顱,都面不改色。
這種感覺,靈山之上清修千年從未有過。
之後的日子裡,定心羅漢和玄明和尚在部落中的地位越來越重,峰的部落原本只是這片蠻荒之地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族,時常被周遭大族欺壓,狩獵範圍一再收縮,自從定心和玄明加入之後,形勢徹底逆轉。
那些妖物也好,異獸也罷,他一掌下去便是山崩地裂,屍骨無存,每一次殺伐之後,天地間降落的道韻便愈發濃厚,注入他體內的佛力便愈發精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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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一後最差只,紙層一像得薄檻門道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