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裡隱約可見一尊菩薩法相，面目模糊卻威嚴無比。
菩薩道果。
玄明也跟著踏入菩薩境了。
定心看著這一幕，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善。”
玄明轉過身來，對著上天深深一揖，首起身時，眼底明亮如洗，再無半分迷茫。
“菩薩，弟子從前總想著回去，回靈山，回佛國，回那個乾淨得一塵不染的地方。可今日弟子站在此處，看著他們建屋、種糧、繁衍、歡慶，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說。”
“靈山不是佛國。”玄明一字一頓，“這裡才是，到處都是。”
定心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遠處那綿延不絕的城牆和炊煙裊裊的城鎮，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玄明繼續道：“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這話弟子思考了良久，今日才真正明白是什麼意思。靈山不在西天，不在佛國，靈山就是你腳下這片土，頭上這片天，手裡這把刀，心中這口氣，你把它建起來，它就是靈山。”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明。
“弟子從前怕殺生沾業，怕因果纏身，怕墮入魔道，可這方天地告訴弟子，根本沒有業，根本沒有因果，根本沒有魔道，一切自有天道輪迴。”
“所以，”定心接過話頭，語氣平淡，“你終於不糾結了。”
“不糾結了。”玄明笑了，笑得坦蕩，“糾結了兩年，今日看到這城建成，看到那些人臉上的笑，弟子忽然明白一點道理，弟子在靈山修了千年的‘空’，到頭來不如在這裡修兩年的‘有’。空是虛的，有是真的，空了千年，一無所獲。有了數年，萬法皆備。”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定心忽然問。
玄明一怔：“菩薩指的是？”
“你也成菩薩了。”
定心轉過頭來，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靈山之上，菩薩果位需歷無量劫、修無量善、度無量眾方可證得，現在你只用了數年，在這方天地裡殺妖建城便成了。”
“若有朝一日我們找到出路，又該如何？”
玄明道：“依然順天行事。”
“若天道不全呢，可有補天之心？”
“能否立下無窮大願，如此世一般捨身成佛?”
來這裡越久，定心和尚越明白兩個世界的差異，心裡對這方世界和那顧縣令越發敬畏。
到現在他都沒琢磨明白他把他們弄到這裡來的目的。
只有好處沒見劫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