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彎腰,盯著陸二夫人那張逐漸慘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要是拿不出來,那我就只能把安王府的舊物帶過去了。到時候沈璽若是問起來,我就說是二嬸特意囑咐的,說咱們陸家窮,只能用前夫剩下的。”
“你!”
陸二夫人氣得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哆嗦著指著她,“你這是訛詐!公中哪裡還有這麼多錢?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沒錢?”
陸秋妍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陸二夫人手腕上那隻翠綠欲滴的鐲子,“二嬸這話說得虧心。當年堂姐在時,沈家送來的聘禮流水似的進了陸家。堂姐心善,手裡漏點縫兒都夠二房吃喝三年。怎麼,如今輪到我出嫁,陸家就窮得連幾兩銀子都拿不出了?”
“你……你胡說什麼!”陸二夫人下意識地捂住手腕,那是陸雙雙當年的陪嫁之物,被她偷偷昧下的。
“我是不是胡說,二嬸心裡清楚。”
陸秋妍逼近一步,眼神逼人,“那年堂姐得了一匹流光錦,說是要做嫁衣。後來怎麼就不見了?沒過兩日,我就見二嬸穿著那料子做的裙子在園子裡顯擺。還有堂姐那對點翠的簪子,如今是不是還鎖在二嬸的妝奩裡?”
舊事重提,字字誅心。
陸二夫人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她做夢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拿捏的女人,竟然把這些爛賬記得清清楚楚。
“你……你這個小畜生……”她咬牙切齒,卻不敢大聲罵,生怕傳出去壞了名聲。
“罵,接著罵。”
陸秋妍面無表情,“罵一句,我就去沈國公面前提一句。看看是他信我這個未過門的妻子,還是信你這個刻薄的嬸孃。”
“你到底想怎麼樣?!”陸二夫人終於崩潰了,壓低聲音吼道。
她是真怕了。
沈璽那個瘋子,為了陸雙雙連命都不要,若是知道陸家這些年是怎麼吸陸雙雙的血,怕是真能把陸家給拆了。
“很簡單。”
陸秋妍伸出手,掌心向上,“我要新的嫁妝。既然公中沒錢,那就二嬸自己掏腰包吧。也別多,湊夠那幾箱子的數就行。若是湊不夠……”
她目光落在陸二夫人的髮髻上,那上面插著一支赤金累絲嵌紅寶的步搖,那是陸家老太爺留下的好東西。
“我看二嬸頭上這支步搖就不錯,挺喜慶的。”
陸二夫人只覺得心頭在滴血。
她死死護住頭上的步搖,那是她的命根子啊!可看著陸秋妍那雙冷漠的眼睛,她知道今兒個不出點血是過不去了。
如果不給,這死丫頭真敢把舊嫁妝抬過去,到時候沈璽怪罪下來,老夫人第一個饒不了她。
“給你!都給你!”
陸二夫人氣急敗壞地拔下頭上的步搖,又擼下手腕上的鐲子,一股腦兒拍在桌上,“拿去!拿去買棺材吧!”
“這就夠了?”陸秋妍沒接,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二嬸打發叫花子呢?這點東西,連安王府那箱子裡的零頭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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