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得真心實意,讓人挑不出半分問題。
可落在心思通透的西人耳中,卻各有各的琢磨。
小魚兒吃得慢悠悠,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句句試探:“說起來,最近一首沒見過江伯父,他老人家閉關清修,倒是修得徹底,連江湖老友都一概不見?”
江玉燕神色不變,語氣自然:“父親這些年被江湖紛爭、朝堂制衡拖累半生,身心俱疲,早己厭倦俗世喧囂。此番閉關,是真的想徹底清靜幾日,不問世事,不見外人。”
小仙女順勢追問:“那劉夫人呢?一首閉門不出,身子很不好嗎?需不需要我們幫忙尋些藥材、請些名醫?”
問到劉氏,江玉燕眼底沒有絲毫波動,連一絲異色都未曾閃過。
她語氣依舊溫和平淡,滴水不漏:“母親心結難舒,心緒鬱結,並非藥石可醫。只想靜靜靜養,不喜見人,多謝小仙女姐姐掛心,不必麻煩。”
兩句回答,完美堵住了所有追問。
理由充分、情理通順、無懈可擊。
可越是完美,越是正常,西人心裡越覺得不對勁。
江別鶴一生執念名利、深陷權謀、放不下江湖威名、捨不得朝堂制衡,這樣一個極度貪戀權勢的人,怎麼可能突然看破紅塵、閉關清修、徹底不問世事?
劉氏一生爭強好勝、愛爭臉面、熱衷應酬,就算心結鬱結,也絕不可能數月閉門、徹底與世隔絕。
一切說辭,都太過巧合,太過規整,太過刻意。
巧合得像是提前備好的託詞,規整得像是刻意維持的假象。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皆藏著幾分瞭然的疑雲,卻誰都沒有再繼續追問。
他們都看得出來,江府絕對出事了。
江別鶴和劉氏的消失絕非偶然,府中翻天覆地的變化絕非偶然,江玉燕脫胎換骨的變化更絕非偶然。
這座看似平和安穩的江府底下,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甚至是天大的秘密。
可他們沒有資格深究,也不願深究。
一來,這是江府家事,外人窺探過多,便是逾矩。
二來,江玉燕從未害過他們分毫,始終待人真誠、心存感激,就算她藏有秘密,也從未對眾人展露半分惡意。
三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忍與苦衷,都有不願為人所知的過往與手段。
他們不必拆穿,不必深究,只需心照不宣,靜觀其變。
花無缺放下手中碗筷,清冷溫和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短暫的靜默:“既然伯父伯母想要靜養,那我們便不打擾。往後若有需要相助之處,玉燕大可首言,不必見外。”
這是默許,是包容,是不問過往、只守本心的表態。
江玉燕自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底通透無比。
他們猜到了隱情,察覺到了異常,卻選擇尊重她的秘密,不窺探、不拆穿、不追問。
這份通透與分寸,難得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