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偷偷跟這種野男人出去吃飯
夜幕四合。
雲縣的暑氣順著磚瓦縫隙慢慢褪去，衚衕口吹來的夜風裡，總算夾帶了些許涼意。
秦家大院的灶房裡，火光明明滅滅。
泥糊的爐膛上架著個黑砂鍋，“咕咚咕咚”地翻滾著褐色的湯汁。
濃郁苦澀的草藥味兒，順著門縫直往院子裡鑽。
秦如山光著膀子蹲在灶坑前，手裡拿著把破蒲扇，不緊不慢地對著爐口閃著風。
那張輪廓分明的糙臉上，全是被柴火烤出來的細密汗珠。
算算日子，這藥已經連著喝了好幾天了，大夫說得把這幾副吃完再去看診。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秦如山拿幹抹布墊著砂鍋把手，把那碗黑乎乎的苦藥湯子倒進搪瓷茶缸裡。
他端著熱氣騰騰的茶缸子，大步流星地跨進正屋。
李香蓮這會兒正盤腿坐在炕上。
藉著昏黃的燈泡光，小手裡捏著一沓今天鋪子裡收上來的毛票和大團結，正一張張地理平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一聞到那股子沖鼻子的草藥味，李香蓮那張白淨俏麗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兩條秀氣的眉毛擰得快要打結了。
“藥熬好了，溫度正好，不燙嘴。趕緊趁熱喝。”秦如山把茶缸子擱在炕桌上。
李香蓮看著那半缸子黑漆漆的藥汁，嫌棄地往後縮了縮身子，聲音嬌滴滴地透著委屈：
“山哥……這藥還得喝多久啊？俺覺得這兩天身上可有勁兒了，腰也不酸了。俺這舌頭天天泡在這苦水裡，吃啥都沒味兒了。”
秦如山看著自家媳婦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大掌揉了揉她的發頂，粗聲粗氣地哄著：“聽話。大夫說了，你這胞宮裡的寒氣是陳年舊疾，哪能喝幾天就好了的？乖乖喝了，把底子養壯實了，以後少受罪。”
說著，他像變戲法似的，從洗得發白的褲兜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在李香蓮眼前晃了晃。
“白天順道去供銷社稱的江米條，特意挑的裹了厚糖霜的。你把這藥一口氣悶了，老子立馬塞一根到你嘴裡，保證不讓你苦著。”
看著男人像哄小孩一樣的架勢，李香蓮眼眶微微發熱。
她知道這男人在外面多威風霸道，回了家卻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搪瓷茶缸，捏著鼻子，眼一閉心一橫，“咕咚咕咚”地把那苦澀的藥汁全灌進了肚子裡。
苦味順著嗓子眼直往下衝。
李香蓮剛要乾嘔，嘴唇上就貼過來一根粗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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