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花落了個空。
“我最近胃酸，吃不了辣。”
許蔓放下碗，語氣清清淡淡，連眼皮都沒抬，“魏隊長自己多吃點。”
魏東海的手僵在半空，那塊腰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那張黑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腮幫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兩下。
廖俊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刀：“魏隊長，蔓蔓從小腸胃就嬌貴，受不得刺激。你這片好心，恐怕是用錯地方了。這腰花火候不錯，魏隊長還是自己留著下酒吧。”
這話軟綿綿的，卻像是浸了鹽水的軟鞭，抽得魏東海心裡火辣辣的疼。
“老子樂意吃！”
魏東海咬著後槽牙，把那塊腰花塞進自己嘴裡。
嚼得咬牙切齒，活像是在吃廖俊森的肉一樣。
接下來的半個鐘頭，這張小小的圓桌上簡直是風雲暗湧。
廖俊森給許蔓遞紙巾，魏東海就搶著喊服務員上茶；
廖俊森跟許蔓聊市裡大院的舊事，魏東海就故意把水餃嚼得吧唧作響，扯著破鑼嗓子問楚婧雪長途車顛不顛。
楚婧雪夾著一塊拔絲地瓜，糖絲拉得老長，怎麼扯都扯不斷。
她看看左邊溫潤如玉、句句藏針的廖哥哥，再看看對面像頭暴怒的黑熊、隨時準備掀桌子的魏黑子，只覺得胃裡一陣陣發緊。
這哪裡是接風洗塵？這簡直就是修羅場！
她原本還想著在飯桌上給魏東海當個軍師，遞個話頭什麼的。
現在看來，這頭黑瞎子在廖俊森面前，段位差了十萬八千里，完全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兒。
一頓飯吃得楚婧雪快消化不良了。
她連最愛吃的水餃都沒敢多夾幾個，草草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許蔓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飽了飽了。”楚婧雪連連點頭，順手抓起桌上的汽水瓶灌了一大口，把喉嚨裡那點噎人的感覺壓下去。
魏東海見狀，大馬金刀地站起身，伸手去掏褲兜。
“服務員！結賬！”
他摸出幾張大團結，豪氣干雲地拍在桌子上，彷彿這樣就能把剛才在飯桌上丟的面子找補回來。
四人一前一後走出飯店。
外頭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夜風吹過，帶走了一絲白日的燥熱。
飯店門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下，幾隻飛蟲繞著燈泡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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