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邊緣翻卷,瞬間豁開了魏東海的小臂,鮮血狂飆而出。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一把薅住許蔓的肩膀。
“活著!”
魏東海咬牙擠出這兩個字,用盡渾身上下最後的一點力氣,將懷裡的女人像扔破布口袋一樣,狠狠朝著安全地帶擲了出去。
許蔓只覺得整個人騰空而起,被這股不容抗拒的巨力推出了好幾米遠,重重地砸在泥濘的水坑裡。汙水嗆進她的鼻腔喉嚨,火辣辣地疼。
她顧不上咳嗽,猛地回頭。
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收縮。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蓋過了一切。
那塊幾噸重的巨石挾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砸在客車殘骸上。
本就變形的鐵皮車廂像一塊脆弱的餅乾,瞬間被碾平。
車架斷裂、玻璃粉碎。漫天的黃泥和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上一秒還在衝著她嘶吼的魏東海,連同那半截客車,被徹底吞噬在厚重的廢墟之下。
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整個十八盤峽谷,似乎在這駭人聽聞的塌方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有雨水砸在爛泥上的聲音,顯得那麼空洞、冰冷。
“魏隊!”
“魏隊啊!!”
李建國淒厲的慘叫聲率先打破了寂靜,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泥水裡,雙手摳著地上的石頭。
許蔓整個人僵在泥坑裡。
她那雙平日裡握手術刀穩如泰山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狂抖。腦子裡全是不久前在招待所門口,魏東海捧著那個滾燙的烤紅薯,笨拙地討好她的樣子。還有剛才車底盤下,他那雙紅得滴血的眼睛,和那句嘶啞的“活著”。
那是拿命換出來的。
許蔓眼裡的清冷、理智、鎮定,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那層用來隔絕一切情感的硬殼,被那塊巨石砸得粉碎。
她像瘋了一樣從泥水裡爬起來,白大褂上沾滿了黑泥,跌跌撞撞地朝著那堆小山一樣的廢墟撲過去。
“許大夫!你幹什麼!上面還在落石頭,危險啊!”
老劉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一把從後面抱住許蔓的腰,老淚縱橫地往回拖,“不能去啊!埋得那麼深,沒救了!你去了也是送死啊!”
“放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