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門口,秦如山突然又停住了腳,轉頭衝著辦公桌後頭的大夫喊了一嗓子:“大夫,那俺回去給她燉老母雞湯成不?”
女大夫被他這破鑼嗓子震得揉了揉耳朵,沒好氣地揮揮手:“燉燉燉!少放點鹽,別吃太油膩!趕緊走,後頭還有排隊的呢!”
出了診室,走廊裡的穿堂風帶著一股來蘇水味吹過來。
秦如山立刻脫下身上的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李香蓮身上。
“山哥,俺不冷。”李香蓮小聲抗議。
“大夫說了,頭三個月是關鍵,不能著涼!”秦如山不由分說地攬著她往樓下走,腳下的步子邁得又輕又慢。
他低頭看著自家媳婦那平坦的小腹,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後頭。
“媳婦,你聽見沒?大夫說八成是有了!下個月底咱就能聽見胎心了!”
秦如山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全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老子這就去菜市場,把那幾只最肥的老母雞全包圓了!給你一天燉一隻!”
李香蓮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甜絲絲的笑。
“哪能天天吃老母雞,那不得吃成個大胖子啊。”
“胖點才好!”
秦如山低頭看著懷裡嬌小的人兒,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沒什麼肉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瞅瞅你,渾身上下加起來沒二兩肉,風一拉都能刮跑了。以前在鄉下那是沒條件,現在跟著老子,還能讓你虧著嘴?大夫剛才可說了,這營養必須得跟上。你不補,肚子裡那個小金疙瘩拿啥長個兒?”
李香蓮被他捏得有些癢,偏頭躲了躲。
小手卻不由自主地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隔著單薄的衣料,似乎能感受到那裡正孕育著一團微弱的火種。
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大門。秋老虎的日頭正毒,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街上。
秦如山二話不說,直接把剛才裹在李香蓮身上的外套往上一拽,像個斗篷似的罩在她頭頂上,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日頭。
“慢點走,看著腳下。”秦如山一條粗壯的胳膊始終虛虛地圈著她的腰,活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李香蓮走在男人的臂彎裡,心裡頭被那股子甜膩的喜悅塞得滿滿當當。
可走著走著,那股子喜悅勁兒慢慢褪去,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順著脊樑骨悄悄爬了上來。
以前在趙家,趙老太婆成天指桑罵槐,罵她是個下不出蛋的母雞,連個丫頭片子都生不出來。
鄉下地方,誰家不指望生個帶把的傳宗接代?
要是頭胎生了閨女,那在婆家可是連頭都抬不起來的,連坐月子都只能喝刷鍋水。
山哥對她這麼好,又是個獨苗,肯定盼著個大胖小子。
李香蓮越想,腳下的步子越沈。
她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山哥……”
“嗯?咋了?是不是走累了?”
”!去回你揹子老,來“,下蹲要就勢作,彎一蓋膝,步腳下停刻立山如秦
”……是不“
”?辦咋閨個生是要……候時到。啊一萬說是俺,一萬……說想是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