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悄悄揪住秦如山襯衫的下襬,往他寬厚的臂彎裡靠了靠。
“行了,快走吧,一會蘭姐他們該等急了。”李香蓮小聲催促。
秦如山得了令,大手攬著她的腰,護著她繼續往香山百貨走。
兩人剛走到鋪子門口。
早就探著脖子等在門邊的大壯,眼尖地瞅見兩人的身影,立刻扭頭衝屋裡喊:“回來了!秦哥跟嫂子回來了!”
肖蘭和徐躍城正坐在櫃檯裡頭剝花生。
聽見這一嗓子,肖蘭趕緊拍了拍手上的紅皮屑,迎了出來。
“咋樣咋樣?醫院大夫咋說?”肖蘭眼神在李香蓮肚子上溜了一圈,急火火地問。
秦如山扯開大步跨過門檻,先把李香蓮安頓在櫃檯後頭那把鋪了軟墊子的圈椅上,這才轉過身,那張黑臉上的得意勁兒怎麼都壓不住。
“大夫說了,八九不離十!”
秦如山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頭三個月要靜養!下個月底去聽胎心!”
“哎喲!阿彌陀佛!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肖蘭笑得合不攏嘴,趕緊倒了杯溫開水塞進李香蓮手裡,“香蓮啊,你這可是苦盡甘來了。以後這秦家少奶奶的福氣,有得你享呢。”
徐躍城靠在櫃檯上,抓了一把花生米丟進嘴裡,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兄弟那副尾巴翹上天的德行:“老秦,這回算你厲害。那今天這鋪子,還開不開了?”
“不開!”秦如山大手一揮,直接拿起了老闆的架子,“從今天起,俺媳婦不用管鋪子裡的事了。算盤珠子都別碰,省得累著眼。大壯!”
“哎!秦哥,俺在呢!”大壯趕緊湊上前。
“你小子以後就跟著蘭姐打下手,搬貨扛包的活全包了。還有,去街角老李頭那兒,把今天殺的那兩隻最肥的老母雞全給老子買回來!
再買兩斤紅糖,一斤核桃!老子要給媳婦補身子!”秦如山連珠炮似的吩咐下去,一邊說一邊往兜裡掏錢。
大壯接過兩張大團結,樂呵呵地應著,腳底抹油就跑了。
李香蓮坐在圈椅上,捧著搪瓷缸子,聽著男人在這兒大包大攬地瞎指揮。
“山哥,鋪子里正忙著呢,俺哪有那麼嬌氣……”她小聲抗議。
秦如山轉過頭,眼睛一瞪,那股子霸道勁兒又上來了:“你給老子乖乖坐著!大夫說了,頭三個月不能幹活不能累著。你要是覺得閒得慌,老子去書店給你買幾本連環畫看!”
肖蘭在旁邊看著這兩人,忍不住拿胳膊肘撞了撞徐躍城,壓低聲音笑罵:“瞧瞧老秦這護犢子的樣,活像咱們鋪子裡有吃人的狼似的。”
徐躍城順勢攬過肖蘭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上,痞笑了一聲:“他這是餓狼護食。媳婦,你別光看著別人眼熱,咱們今晚也抓緊點進度?”
肖蘭紅著臉啐了他一口,一腳踩在徐躍城的皮鞋上,疼得那漢子齜牙咧嘴。
鋪子裡的歡聲笑語順著敞開的玻璃門飄了出去,融進雲縣這微涼的秋風裡。
李香蓮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如山的男人在櫃檯前忙前忙後地翻找軟和的墊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以前那些吃不飽穿不暖、挨打受罵的苦日子,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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