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海接過茶缸,灌了一大口,眉頭皺成個疙瘩:“啥意思?弟妹病了?”
“病啥呀!是喜事!”
肖蘭一拍巴掌,笑得花枝亂顫,“香蓮懷上了!大夫說都有十來天了!老秦這頭黑瞎子高興得快找不著北了,現在可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噗——”魏東海一口水全噴在了地上。
他抹了一把嘴巴,瞪圓了那雙牛眼,滿臉的不可思議:“真懷上了?!老秦這狗日的,動作夠麻利的啊!”
震驚過後,魏東海那顆被許蔓傷得拔涼拔涼的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股羨慕。
同樣是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人家老秦現在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眼瞅著就要當爹了。
自己呢?
連個女人的小手都沒牽上,還被人家一句話給撅回了原形。
但心酸歸心酸,替兄弟高興那是實打實的。
魏東海把茶缸往櫃檯上一擱,“咣噹”一聲。
“行,老子知道了。”
魏東海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比剛才來時快了不少,“這鋪子你多盯著點,老子去瞅瞅那狗日的。”
肖蘭在後頭喊:“魏隊長,慢走啊!”
半個鐘頭後。
城南那個帶棵大棗樹的農家小院裡,正飄出一股濃郁得嗆人的老母雞湯味。
魏東海跨進院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鐵皮罐子裝的麥乳精,胳膊彎裡還夾著兩包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紅糖。
他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聽見廚房裡傳來秦如山那破鑼般的大嗓門。
“媳婦,這湯上面飄的油花子俺都給你撇乾淨了!你快趁熱喝一口,大夫可說了,這營養全在這湯裡頭呢!”
緊接著是李香蓮細聲細氣的抗議:“山哥,俺真喝不下了……這都第二碗了,俺肚皮都要撐破了。”
“不行!再喝兩口!這老母雞可是大壯滿大街踅摸來的,大補!”
魏東海站在門口,聽著裡頭這膩歪的動靜,後槽牙都快酸倒了。
他抬起穿著皮靴的大腳,“砰”的一聲踢在門框上。
“老秦!你個狗日的,大白天關著門在裡頭灌啥迷魂湯呢!”
廚房裡的動靜猛地一停。秦如山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腰裡繫著條圍裙,從門簾後頭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一看是魏東海,秦如山那張黑臉瞬間樂開了花,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魏黑子?你咋跑這來了!”
魏東海大步跨進堂屋,把手裡的麥乳精和紅糖“咚”地一聲擱在八仙桌上。
秦如山端著半碗雞湯走出來,眼睛在桌上的東西上一溜達,濃眉挑得老高,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喲呵!魏大隊長今兒個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來俺家串門,還捨得出這血本?這兩罐麥乳精可不便宜吧。咋的,知道俺當爹了,趕著來巴結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