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被窩裡翻來覆去，這心裡頭就像是熬著一鍋滾油，嫉妒、怨恨，還有那種無法宣洩的孤寂，折磨得她想拿腦袋撞牆。
想當初李香蓮在趙家受氣的時候，那是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
誰成想離了婚跟了秦如山，日子倒是越過越滋潤，連嗓門都變得這麼嬌滴滴的，聽得人心裡首冒火。
“作孽啊……這是要活活氣死我啊……”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候，後窗戶上傳來“篤篤”兩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一個破鑼嗓子壓得極低，貼著窗戶縫鑽了進來：“翠芬？睡沒？”
是孫老歪。
趙大娘身子一僵，隨即心頭那股無名邪火像是找到了發洩口。
她趿拉著鞋下地，一把扯開門栓。
門剛開個縫，一股子旱菸味夾雜著土腥氣就撲了進來。
孫老歪縮著脖子，一臉賊眉鼠眼地鑽進屋，反手就把門給關死了。
“這大半夜的，你不挺屍，跑俺這來幹啥？”趙大娘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可身子卻沒躲，任由男人湊到了跟前。
“嘿嘿，俺這不也是睡不著嗎？”
孫老歪一雙綠豆眼往隔壁牆根那瞟了瞟，聽著那邊隱約的動靜，臉上露出幾分猥瑣的笑意，“隔壁這小兩口，這是要把房頂掀了啊。聽得俺這心裡頭也跟貓抓似的，琢磨著你這也孤枕難眠不是？”
他說著，那一雙枯樹皮似的手就開始不老實地搭上了趙大娘的肩膀。
“滾一邊去！”趙大娘煩躁地推了他一把，“老孃正心煩呢！那小賤人日子過得那麼舒坦，存心噁心我是吧？”
“她過她的，咱們過咱們的。”
孫老歪厚著臉皮湊過去，嬉皮笑臉地哄著，“這漫漫長夜的，生那閒氣幹啥？咱倆湊合湊合，不比聽牆根強？”
這話算是戳到了趙大娘的心窩子上。
憑什麼她就得在這乾生氣？
憑什麼她就得守著這空蕩蕩的屋子受活罪？
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混雜著心裡的憋悶，瞬間衝昏了頭腦。
“死鬼……”
趙大娘罵了一句，本來推拒的手變成了抓，一把揪住孫老歪那滿是油汙的衣領子，往自個兒這邊帶了帶，“那你就在這兒別走了，省得我一個人聽著鬧心！”
“得嘞！今兒個肯定陪好你！”
孫老歪一聽這話，樂得大黃牙都齜了出來，猴急地把自己那身破褂子一脫，首接往那亂糟糟的炕蓆上一滾。
窗外的月亮似乎都覺得沒眼看，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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