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妹子長得真俊！”花嬸嗑著瓜子，“聽口音……不像咱縣城本地人啊？是下面哪個公社上來的？”
這就開始盤道了。
在這個年代，戶口那是頂頂重要的大事。
城裡人看鄉下人，那是自帶一股子傲氣的。
秦如山眉頭微皺，剛想開口，卻被李香蓮輕輕按住了手背。
李香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不卑不亢：“嬸子耳朵真靈，俺們是從紅星公社下河村搬上來的。”
“哦——下河村啊。”
花嬸那個“哦”字拖得老長，眼神里的輕視瞬間不加掩飾了，“那是挺偏的。怎麼著？是在這兒租的房？這院子租金可不便宜啊，一個月得好幾塊吧？你們兩口子是在廠裡當臨時工？我跟你說，這臨時工可不穩當……”
她那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話裡話外卻透著一股酸味。
這年頭，農村人進城不容易，能租得起這種院子的更是少見，她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兩人肯定是打腫臉充胖子。
這城裡的長舌婦，跟村裡的也沒啥兩樣，都是看人下菜碟。
“嬸子誤會了。”李香蓮語氣淡淡的，“這房不是租的。”
“不是租的？”花嬸愣了一下，瓜子皮粘在嘴唇上都忘了吐，“那是親戚借住的？”
“買的。”
秦如山這時候開了口。他點了根菸，靠在門框上，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帶著股子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涼涼地掃過花嬸那張驚愕的臉：“全款，連地皮帶房子，都是俺秦如山的。以後這院子裡的石榴樹，結了果子也是俺們家的，不用勞煩外人操心。”
“買……買的？！”
花嬸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這可是獨門獨院啊！少說也得兩三千塊！
這還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一個農村來的……竟然買下來了？
她看著秦如山那不怒自威的架勢，再看看李香蓮那淡定從容的模樣，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哪是什麼進城務工的窮親戚，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萬元戶啊！
“哎喲……這……這可真是年輕有為啊！”
花嬸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無比，尷尬中帶著討好，又夾雜著濃濃的嫉妒，“呵呵，那個……既然是買的，那是得好好收拾。那啥，我想起家裡爐子上還坐著水呢，我先回去了！以後常來常往啊！”
說完，她抓起那把沒嗑完的瓜子，逃也是的溜出了院門。
看著花嬸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香蓮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山哥，你瞅把人嚇得。”
秦如山把煙掐滅，走過來重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在她頸窩裡蹭了蹭：“這種勢利眼，就得一次把她震住。不然以後看你是農村來的，指不定怎麼編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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