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緊繃的下頜線這才鬆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像是要把胸口最後那點濁氣都吐乾淨。
“謝了,老魏。”秦如山沉聲道,“這份人情,老子記下了。”
“咱們兄弟說這個就遠了。”
魏東海擺擺手,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晃了晃,“而且這回能破了這個大案,還得記你一功。局裡正愁沒典型呢,這‘嚴打’之時破獲惡勢力團伙,我也算是露了臉。”這對他的晉升是非常有利的。
他在副隊長這個職位上好幾年了,一首升不上去,剛好這個案子送得及時。
倆男人心照不宣。
事情說完,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李香蓮這會兒緩過神來,心裡頭的大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她看著面前這兩個大男人,一個是一身正氣的公安,一個是護著自個兒的丈夫,只覺得這日子更有奔頭了。
“魏大哥,今兒個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李香蓮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婉的笑,拿出了作為女主人的氣勢,“正好家裡搬新家,鍋灶都是現成的。您和山哥聊著,俺去割二斤肉,炒幾個拿手菜,咱們就在這石榴樹底下喝兩盅!”
魏東海一聽這話,眼睛亮了,摸了摸肚子笑道:“那敢情好!早就聽老秦吹噓弟妹手藝好,今兒個我可得好好嚐嚐。不過弟妹你也別忙活太複雜的,弄個下酒菜就行,我和這犟驢好好喝一頓慶功酒!”
“行,你們聊,俺這就去。”
李香蓮解下圍裙,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秦如山叫住她,從兜裡掏出一把大團結和票證,塞進她手裡,“別省著,買條活魚,再去供銷社提瓶好酒。順道看看有沒有你看得上的零嘴,想買啥買啥。”
“知道了,大款。”李香蓮嗔了他一眼,拿著錢喜滋滋地出門了。
看著李香蓮那輕盈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魏東海收回目光,用手肘懟了懟秦如山,一臉戲謔。
“行啊老秦,以前在連隊那是出了名的冷麵閻王,誰能想到如今成了這副老婆奴的德行?我看你這錢也是都在媳婦手裡攥著吧?”
秦如山把菸頭按滅在腳底下的青磚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發自內心的顯擺。
“你個光棍懂個屁。錢掙來就是給媳婦花的,媳婦管錢,那叫聚財。倒是你,這案子破了,接下來盯著點南邊那條線。我總覺得,這姓張的也就是個小嘍囉,他那些文物能賣給誰?這裡頭水深著呢。”
魏東海臉色一肅,點了點頭:“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你在外面跑車,訊息靈通,也幫我留意著點。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家大業大的,真不考慮來局裡幫我?這可是正經鐵飯碗。”
秦如山搖搖頭,目光掃過這偌大的院子,眼神堅定。
“鐵飯碗哪有自個兒的鍋香?現在政策變了,這天馬上就要大亮了。我得趁著這股東風,給我媳婦掙出一片金山銀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