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手裡攥著幾枚硬生生摳出來的硬幣,手心裡的汗把硬幣都浸得黏糊糊的。
“喂?是李家村嗎?找下牛桂花,就說她閨女在縣城發大財了,讓她趕緊來接電話,有急事!”
趙剛故意壓低了嗓音,還捏著鼻子,聽起來怪聲怪氣的。
他在電話亭邊上等了足足半個鐘頭,煙抽了一根又一根,腳底下全是踩扁的菸頭。
終於,再撥過去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牛桂花那標誌性的、震天響的破鑼嗓子。
“誰呀?誰找老孃?說啥發大財了?”
牛桂花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顯然是剛從地裡一路小跑過來的。
趙剛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語氣卻裝得神神秘秘:“牛大嬸,我是香蓮在縣城的朋友。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給你打這個電話。你還不知道吧?你家香蓮現在在縣城百貨大樓門口擺大攤子,賣的那叫什麼港風發圈,一天就能掙好幾十塊錢呢!”
“啥?好幾十塊?”
牛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隔著電話線都能聽出她那股子興奮勁兒,“那個死丫頭,哪來的本錢做買賣?她不是跟那個跑車的窮鬼過日子嗎?”
“哎喲,我的大嬸,你可真糊塗。那秦如山是運輸隊的,手裡油水厚著呢。
李香蓮現在穿的是的確良,吃的是紅燒肉,手裡攥著大把的鈔票,卻一個子兒都不往家裡寄,這不是成心想看你們在鄉下受窮嗎?”
趙剛繼續煽風點火,每一句話都精準地紮在牛桂花的心上。
牛桂花在電話那頭己經罵開了:“這個沒良心的喪門星!老孃生她養她,她倒好,躲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讓老孃在土裡刨食!她手裡有多少錢?你說明白點!”
“少說也有幾百上千塊吧。我看她每天收錢都收得手軟,那鈔票厚得跟磚頭似的。大嬸,你要是再不來,她可就要跟著秦如山搬到省城去享福了,到時候你上哪兒找人去?”
趙剛掛了電話,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他從公用電話亭裡退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牛桂花那個貪財的老虔婆,聽到幾百上千塊錢,絕對會像瘋狗一樣咬上去。只要她一到縣城,李香蓮那個攤子就別想擺安生!
趙剛心裡得意,邁著輕快的步子往縣委大院走。
他得趕緊回去把這好訊息告訴嚴秀娟和王麗麗,好讓她們知道,他趙剛也不是吃白飯的,對付個鄉下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李家村,大隊部。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牛桂花拿著那個黑乎乎的話筒,整個人都傻了。
“一天幾十塊?幾百上千塊的大團結?!”
牛桂花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炸雷在響。
她嚥了一大口唾沫,只覺得嗓子眼乾得冒火,眼珠子瞬間就紅了,那是嫉妒和貪婪燒出來的紅光。
幾百上千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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