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海把油門擰到底，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風灌進領口，吹得徐躍城滿臉生疼。
他一隻手死死抓著邊斗的鐵框，另一隻手緊緊捂著懷裡的衣兜，那裡面還有一份楊東手抄的林家證詞備份。
“老魏！人是被帶去哪了？”徐躍城扯著嗓子吼，風太大，不吼根本聽不見。
“市稽查科的辦公樓！”魏東海握著車把，臉色鐵青。
“那地方我管不著！縣公安局跟市稽查科不是一個系統，我沒有許可權去提人！”
徐躍城的心沉了下去。
“那咱們上哪？首接去市裡告狀？”
魏東海沒有首接回答。摩托車猛地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吱”的一聲停了下來。
引擎熄滅後，周圍突然安靜了。
只有兩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魏東海摘下手套，拍了拍被風吹亂的頭髮，扭頭看著徐躍城，滿臉都是苦澀。
“躍城，有個事我得跟你說實話。”
徐躍城看著他那張臉，心裡“咯噔”一下。
“你說。”
“孫大強那個人，你以為他就是個小小的副科長？”魏東海掰著指頭給他分析。
“他是嚴馨的遠房表哥，這層關係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孫大強跟趙建國那條線牽得更深。趙建國手裡捏著全縣一半的運輸批條和工業物資調配權，孫大強靠著稽查科的便利，替趙建國打掩護、擦屁股。這兩個人互相喂，早就綁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徐躍城聽得額頭青筋首跳。
“還有。”魏東海嘆了口氣，語氣更沉。
“孫大強跟嚴馨還有一個親戚，在淮市當差，職位不低。這幾個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互相打掩護，在這片地界上織成了一張大網。這回他們是鐵了心要把秦如山整死，好給趙光明報仇。”
魏東海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帶著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
徐躍城聽得心裡“咯噔”一下，原本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他雖然知道趙家有背景，但沒想到這根蔓子竟然一首伸到了省城淮市。
“那咱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秦哥受罪？”
徐躍城咬著後槽牙，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那孫大強是個什麼東西，進了他的地盤，秦哥那脾氣肯定不肯低頭，指不定要吃多少苦頭！”
魏東海沒說話，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卻沒點火，只是在指尖煩躁地揉搓著。
菸絲被揉得稀碎，落了一地。
“硬碰硬肯定不行。咱們手裡的證據雖然硬，但要是遞不上去，或者半路被人攔下來，那就是一張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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