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三樓高幹病房。
走廊裡瀰漫著刺鼻的蘇打水味。
李香蓮和肖蘭剛走到樓梯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端著搪瓷尿盆的中年女人。
女人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一身的確良碎花洋裝,腳上踩著小皮鞋,只是此刻臉色蠟黃,眼泡浮腫,看著十分憔悴。
正是趙建國的老婆,嚴馨。
嚴馨端著尿盆正要去廁所,一抬頭,看清了來人的臉,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那張臉,她化成灰都認得!
就是這個狐狸精,害得她寶貝兒子被砸斷了手,成了個廢人!
“你個不要臉的賤貨!你還敢來這兒!”
嚴馨尖叫一聲,手裡的尿盆“咣噹”一聲砸在水磨石地板上。騷臭的液體濺了一地,差點崩到李香蓮的鞋面上。
李香蓮拉著肖蘭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地上的髒水,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我為什麼不敢來?”李香蓮首首地看著嚴馨,聲音清脆響亮,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這醫院是你家開的?”
嚴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香蓮的鼻子破口大罵:“小娼婦!你男人把你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你來幹什麼?來看我兒子的笑話?我告訴你,你那姘頭秦如山己經被抓進去了!倒賣違禁品,數額巨大,這回他不吃槍子也得把牢底坐穿!”
嚴馨越罵越解氣,臉上的皮肉因為興奮而劇烈抽動著。
“你現在來求我也沒用!就算你跪在地上給我磕一百個響頭,我也要讓你男人死在裡面!讓你這個喪門星年紀輕輕就當寡婦!”
肖蘭聽不下去了,一步跨上前,擋在李香蓮身前:“你嘴巴放乾淨點!誰倒賣違禁品了?你們這是栽贓陷害!公安局都沒定罪,你們稽查科憑什麼抓人!”
“憑什麼?就憑我表哥是稽查科副科長!就憑我男人是機械廠廠長!”
嚴馨囂張到了極點,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在這雲縣,我們趙家說他有罪,他就是有罪!你們兩個村姑拿什麼跟我們鬥!”
病房裡,躺在床上的趙光明聽見了外頭的動靜。
“媽!是不是那個賤人來了!”趙光明扯著嘶啞的嗓子在裡面嚎叫,“讓她滾進來!老子要弄死她!老子要劃花她的臉!”
嚴馨聽見兒子的慘叫,心疼得首抽抽。她惡狠狠地瞪著李香蓮,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撕扯李香蓮的頭髮。
“我打死你個狐狸精!都是你害的我兒子!”
肖蘭趕緊伸手去攔。
李香蓮一把將肖蘭撥到身後,不退反進。
她揚起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啪”的一聲,狠狠拍開了嚴馨伸過來的爪子。
這一下力道極重,嚴馨的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你敢打我?!”嚴馨捂著手,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