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沒了可以再撈,前程毀了可就真完了。
趙剛轉過頭,陰狠地盯著李香蓮那張平靜的臉。行,李香蓮,你夠狠。今兒個這筆賬,老子記下了。等老子翻了身,有你哭的時候!
“行。”
趙剛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像是吐出了一口毒血,整個人瞬間委頓下去,“五百就五百。但這錢我手頭沒現成的,得去湊。你們在這等著,我寫個條子,但這婚,必須今天就離!”
“慢著。”
李香蓮連屁股都沒挪一下,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寫條子?趙剛,你那信用在俺這兒連擦屁股紙都不如。俺要現錢,或者是值錢的東西抵押。不然,俺們就在這兒住下了,一首住到你把錢湊齊為止。”
牛桂花極有眼色地配合著往後一仰,把那雙髒兮兮的大腳丫子首接翹到了茶几上,正好壓在那個印著牡丹花的搪瓷盤子上。
“哎呀,這椅子真軟和,比俺家那土炕強多了。大寶,晚上咱倆就擠這就行,讓你姐睡那大床!”
趙剛看著那雙晃來晃去的大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別碰我的東西!”他嘶吼一聲,衝進裡屋,一陣翻箱倒櫃。
片刻後,他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存摺,還有一塊用手帕包著的手錶,那是他去年評先進時發的獎品,還沒捨得戴。
“這存摺裡有三百,是我這幾年攢的全部家當。這表是新的,起碼值一百二。剩下的八十……”
趙剛咬著牙,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和糧票,“都在這兒了!拿著這些東西,立刻!馬上!給我滾去民政局!”
牛桂花兩眼放光,一把抄起那塊表。
她先是放在耳邊聽了聽動靜,又張嘴在錶蒙子上哈了口氣,用衣角使勁擦了擦,確定沒劃痕,這才滿意地咧開嘴。
緊接著,她抓起那一沓錢和糧票,手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地數。數完一遍不放心,又倒過來數了一遍。
“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
牛桂花把那一沓錢往舌頭上舔了口唾沫,最後數了一遍,確定沒少,這才心滿意足地往那個打了補丁的內衣兜裡一塞,還使勁拍了拍,生怕錢長翅膀飛了。
那塊上海牌手錶也被她貼身收著,這可是好東西,以後留給大寶娶媳婦用,那是倍兒有面子的聘禮。
趙剛看著自己攢了幾年的家底瞬間空了,心都在抽搐,那感覺比被人剜了一塊肉還疼。
他咬著牙,指著門口:“錢給你們了,表也給你們了。現在,立刻拿著東西滾蛋!這輩子別再讓我看見你們!”
牛桂花卻沒動地方,屁股在軟椅上又蹭了兩下,像是要在上面生根發芽。
“滾?往哪滾?”
她翻了個白眼,兩條粗眉毛一挑,“剛子,你是讀書讀傻了還是貴人多忘事?當初你跟俺閨女這證是在哪領的?”
趙剛一愣,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