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按您的吩咐，屬下等分開去京畿碼頭探查，汾王府的貨船周圍有重兵把守，雖無法靠近只蹲守在附近，可從貨船上隱約傳來的味道確定是石脂油沒錯，而且還是、還是……”
親兵頓了頓，不敢看王爺的臉色，垂著頭繼續回答：“憑飄過來的氣味判斷，幾艘貨船上裝的還是摻雜了大量擴容物質的石脂油。”
淮陽境內油泉眾多，他們自是知道摻了大量雜質的油脂會是什麼味道，甚至摻了些什麼，摻雜比例幾何，僅靠味道一聞便能猜到。
“另外還沿著江岸詢問了江岸兩邊的百姓，貨船是從眠陽的方向駛來的，負責押送貨物的聽百姓轉述身著統一甲冑，應當是眠陽水師。”
管家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自是知道親兵說的這些對整個淮陽王府將是多大的禍端。
一時間書房內噤若寒蟬。
未曾離開的淮陽王妃捏緊手中的帕子，臉色煞白，心頭生出止不住的驚惶。
即使早有猜測也做好了應對的打算，可真到這一刻蕭峋峰還是心頭陣陣發沉，僅存的一絲僥倖磨滅，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壓下心頭的不安，咬咬牙對管家道：“先去宮門口遞牌子，懇請謁見陛下。”
管家猛然回過神：“是、是。”
此番跟著上京的除了負責護衛的親兵，其他都是王府得用的下人，既得用，多少知道石脂油出問題會有什麼後果，訊息一經傳出便開始人人自危，一股無形的恐慌在王府內蔓延。
被嬤嬤看守在自己院中不得外出的蕭鴻像是絲毫沒察覺到王府內的暗流湧動，一臉沉靜地端坐於桌案後，不緊不慢地練著字帖。
從被關進來到現在，除了中途太女殿下出現過一次，其他時候都只在做這一件事。
不久前外頭的看守婆子醒來後把自己被打暈在廊下的事立刻去主院上稟，可婆子不管是暈之前還是醒來後都沒看到行兇的人，他也沒有阻止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和太女殿下說的一樣，父王就算心生疑竇，卻因為抓不到實際的把柄和證據，甚至因為有更急迫要命的事擺在眼前，不想再節外生枝連話連話都沒問，只多派了幾名親兵守在院外。
蕭鴻在紙上落下最後一撇，抬眼透過窗戶看了看天際逐漸西垂的日頭，將宣紙放在桌案上。
在看守婆子們警惕的目光中，起身將半掩的房門推開，徑首走出門佇立在廊下眺望遠方。
幾位婆子你看我我看你，卻不敢和以前一樣隨意對這位年紀尚小的世子擺臉色，讓他遵從閉門祈福該有的態度坐回房間。
為首的婆子臉上陪著笑臉：“世子，按理說您給王妃祈福應該待在房間閉門不出才能以表誠心，站在廊下實在不妥，您看要不先回去？”
“今日晚飯吃什麼？”
“啊？”
“我問你今日晚飯吃什麼？是喝糙米熬的稀粥還是吃前幾日廚房剩下的饅頭？”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為首的婆子愣了愣，沒料到世子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半晌沒反應過來。
蕭鴻也不需要她回答，盯著緋紅的天際。
自顧自地道：“祈福期間每日只有晚上才能吃得上一頓飯，給的飯食不是糙米稀粥就是剩饅頭，被祈福之人這麼久也該折壽了。”
聽得如此明顯帶著詛咒和忤逆的話，其他婆子齊齊低下頭不敢多說什麼。
為首的婆子也算得上淮陽王妃的心腹，聞言臉色一變，想說什麼，可話剛到嘴邊想到現在的情況，堪堪把話嚥下去。
面上還得陪著笑：“世子說的哪裡話，老奴可是看著廚房把中午的飯食送過來的，西菜一湯雖是清粥小菜可份量卻足，至於晚上吃什麼廚房那邊還未出菜譜，應當和中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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