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軒閣內，炭火融融，馨香暗浮。
凌玄宸慵懶地靠在椅背裡，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倦，靈脈的事情還不能和父母透露，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依靠王府積蓄實力，一個廢人要做什麼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會讓他人覺得是在垂死掙扎，他一邊思考著一邊看向一旁。
韓月依舊安靜地垂手侍立在一旁，如同一株融入暖閣角落裡的青蓮，無聲無息，卻又悄然散發著一種讓人心寧的清雅氣息。她雙手交疊在小腹處，姿態端莊嫻雅遠超尋常侍女，那沉靜柔和的氣質，彷彿本身就是這精雅居室的一部分。
她身上沒有脂粉香，只有一種極其清淡、乾淨、彷彿源自某種草木的、微冷的清冽氣息，隨著暖閣的溫熱若有若無地飄散。
等會？這股味道！
“阿月？”
“奴婢在。” 韓月立刻應聲，聲音輕柔依舊，清晰入耳。
“我見過你，你以前帶我去過學堂。”凌玄宸站起來看著眼前低頭的少女，突然說道。
韓月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奴婢三歲便入府了，的確曾帶世子殿下去過學堂。後來奴婢年歲漸長，便調離了殿下跟前。王妃體恤奴婢偏好清淨，就安排去了觀瀾塔做些整理掃灑的活計。那裡典籍眾多……墨香沉靜，世子殿下不好讀書，所以後來極少見面。”
他面上不動聲色，那點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哦？觀瀾塔？那倒是好地方。” 他尾音微微上揚，“怪不得……你身上總帶著一股子……書卷氣。”
韓月依舊垂首，溫順地應著：“殿下謬讚了。奴婢不過是……沾染了些塵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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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隔間，水汽氤氳如紗，暖玉池壁散發的柔和光澤將一切都染上朦朧的暖意。
凌玄宸整個人沉入溫度恰到好處的泉水中，灼熱的暖流瞬間包裹周身，如同被最溫柔的手輕輕撫慰。思緒繁雜被這融融暖意一寸寸熨平。他舒適地喟嘆一聲，將身體舒展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後頸枕著溫潤的玉枕託，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倦意隨著水波溫柔地盪漾。
珠簾被輕輕撩開一角，韓月捧著一個精緻的烏木托盤緩步走進。她步履輕盈，鞋履踩在溼潤的玉石地面上竟幾無聲息，如同一片羽毛悄然飄落。水汽在她素色的衣袂間繚繞，為她沉靜的身影更添了幾分出塵的寧謐。她在距池邊五步遠之處停下。托盤上，雪白的棉布疊得齊整如書。
時間靜靜流淌。凌玄宸閉著眼，眉宇間緊鎖的疲倦線條在溫泉的浸潤下逐漸變得柔和。身體的舒展放鬆，讓他幾乎沉溺於這片純粹的暖意與靜謐。就在這時，那輕柔如同初春柳葉拂過水麵的聲音，隔著嫋嫋水汽，清晰而溫順地響起：
“公子……”
凌玄宸沒有睜眼，只是睫毛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嗯？” 一個含混的、帶著睡意的鼻音回應著。
“溫湯泡久了易倦……可需……奴婢進來服侍？”她的聲音依舊輕柔。
凌玄宸沒有拒絕。五年苦修，讓他也湧現出被人照顧的渴望。他含糊地應了一聲。
“是。” 韓月低柔應道。
她放下托盤，步履無聲地靠近，在離池沿一步之遙的地方單膝跪下。池水氤氳的水汽溫熱地撲在她臉上，染紅了向來素白的面頰，透出一抹胭脂般的霞色，為她清冷的姿容添了幾分少見的、生動撩人的豔色。
“公子可要淨面？” 她輕聲問，眼睫低垂。
“嗯。” 凌玄宸沒有睜眼，只是微仰起臉。
韓月微微傾身，一手隔著溫熱的絲帕輕輕托住他的後頸，指尖劃過他溼漉漉髮根下的皮膚，那微涼的觸感再次帶來短暫的麻癢。另一隻手則執著絲帕，開始細緻地擦拭。
溫熱的帕子從飽滿的額頭滑下，擦過汗溼的鬢角。指腹隔著柔軟溼潤的帕子，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奇異的安撫魔力。
凌玄宸的頭部微微後仰，觸碰到了一處柔軟，那觸感軟綿而溫暖，帶著一瞬令人恍惚的彈性。凌玄宸眉頭輕蹙，本欲睜眼，卻終究只是微動了睫毛，像是猶豫，又像是不願從這片暖意中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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