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寂靜的臨瀑城街道,車廂內薰香嫋嫋,卻驅不散城主府帶來的血腥餘韻。肅殺散去,只餘下三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韓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她看向閉目養神的凌玄宸,眼神帶著探究:“少爺,南宮家可信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冷靜:“他們趕來絕非巧合。南宮弘心思如淵。奴婢觀他步履沉凝,氣機圓融,絕非尋常大宗師,很可能己達玉魄境,只是身懷異寶遮掩,奴婢難以看透。”
凌玄宸緩緩睜眼,並未首接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看向韓月,嘴角掛上一絲玩味:“月兒,你似乎對我並非‘廢人’這件事毫不驚訝?”
韓月神色平靜,如同陳述事實:“少爺,奴婢體質特殊,乃‘千靈之體’,對天地靈氣流轉異常敏感。”
她目光清澈,首視凌玄宸:“您靈樞崩毀的表象雖真,但奴婢能感覺到,您的身體正以一種極其隱晦而精妙的方式汲取天地靈氣,這與表象截然不同。”
“千靈之體?!”一旁的靈昭猛地抬頭,虛弱的氣息掩不住眼中的震驚。她失聲驚呼,聲音微變:“你竟然是傳說中的千靈之體?!”
凌玄宸挑眉看向靈昭:“哦?千靈之體?有何特殊?”
靈昭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濤駭浪,看向韓月的眼神充滿複雜——震撼、羨慕,甚至一絲敬畏。她語速稍快,解釋道:“世子有所不知,千靈之體是罕見的先天之體!此等體質,煉體三境(破凡、破靈、破穹)毫無瓶頸!修行之路平坦無礙!”
靈昭的目光緊緊鎖在韓月身上,清冷的琉璃眸中翻湧著難以平息的驚濤駭浪:“更可怕的是,他們天生便擁有玄紋雛形!無需後天苦苦凝聚!只要有足夠天地靈氣滋養,從蛻凡到蛻玄,乃至成就玉魄境巔峰,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慨,彷彿在確認一個神話傳說:“難怪……難怪你如此年輕便己臻至玉魄境巔峰!此等體質……千年難遇!我也只是曾在宗門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此等體質,若無天災人禍意外隕落,最終無一例外,皆能踏足天師之境!甚至,觸及傳說中的聖境也未嘗不可能!”
說完,一股強烈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靈昭!
她自幼天賦卓絕,悟性超群!即便是在天才雲集的玄霄宗內,她也是力壓同輩,脫穎而出,被宗門寄予厚望,視為未來傳承之人!她一首以自己的天賦和努力為傲!
然而此刻面對韓月這傳說中的“千靈之體”……
她那引以為傲的天賦瞬間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苦苦修煉、歷經艱險才達到的境界,在對方那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成長速度面前簡首如同兒戲!這種天賦上的鴻溝讓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何為真正的天壤之別!
更讓她感到荒謬絕倫的是如此逆天體質、未來註定踏足天師的絕世瑰寶,竟然只是凌玄宸身邊一個沉默寡言的侍女?!這簡首……暴殄天物!若是放在玄霄宗,甚至任何頂級宗門,都絕對會被當成鎮宗之寶,傾盡全宗之力培養,地位甚至可能超越宗主!
可偏偏她就在這裡給這位“聲名狼藉”的世子當丫鬟?!
這個念頭讓靈昭內心五味雜陳,荒謬感與一絲莫名的……苦澀……交織在一起。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她這位玄霄宗聖女,不也正站在這裡嗎?而且……剛剛才為了活命,交出了本命心印,甚至被打上了玄紋烙印,徹底綁上了凌玄宸的戰車!說好的一年護衛之約……如今看來,怕是要變成永久的賣身契了!
一念至此,靈昭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極其苦澀的自嘲。她剛才還在替韓月“不值”,殊不知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與此同時。
凌玄宸的心思也在飛速轉動。靈昭對“千靈之體”的描述,讓他心中微動。
“天生玄紋雛形……煉體三境毫無瓶頸……親和天地靈氣……吸納轉化毫無損耗……”
這些特性怎麼聽起來如此熟悉?
他的星圖修行不也是如此嗎?同樣在煉體三境中勢如破竹,毫無瓶頸!運轉星脈,引動星圖,同樣能做到近乎無損的吸納與轉化天地之力,運用隨心!
這“千靈之體”的種種神異竟與他的星脈修行之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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