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武極書院深處。
武兆靜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彷彿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嶽。
他並未向趙承嗣如實稟報。
並非忌憚趙承嗣,而是那“上古劍修洞府遺蹟”的誘惑實在太大。對他這等境界的存在而言,一絲突破的契機,遠比親王之子是死是活重要得多。
他僅遣一心腹弟子前往國舅府,帶去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事己畢,靜候佳音。”並再次委婉催促遺蹟地圖之事。
趙承嗣得到回訊,不疑有他,大喜過望!
在他想來,武兆先生親自出手,必然是手到擒來,那凌玄宸定然己灰飛煙滅。
他立刻備下厚禮,親自前往武極書院拜謝,言語間極盡恭敬,並再三保證,一旦家族高手確認那處遺蹟外圍安全,定將核心地圖副本第一時間奉上。
從武極書院出來後,趙承嗣志得意滿,立刻派人以密信通知東域的南宮弘:“隱患己除,高枕無憂。”
同時,信使亦帶去了趙承嗣開出的要求——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費用,言明此乃請動武兆先生出手的代價,不容拖欠。
接到帝都密信時,南宮弘先是長長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大石似乎挪開了。武兆先生親自確認,那凌玄宸想必是死透了。
然而,當他看到趙承嗣附上的條件時,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氣得幾乎將信箋捏碎!
即便是以南宮家族的底蘊,也要狠狠出把血,但如今的局勢下,他並沒有其他選擇,而且還要心甘情願給趙承嗣呈上,甚至需要額外的贈禮。
“罷了!只要能坐穩這東域之主的位置,這點代價,遲早能從東域百姓身上榨回來!”南宮弘咬牙切齒,最終還是命人籌措鉅款,送往帝都。
同時,他對趙承嗣和帝國的怨懟,也深埋心底。
隱患消除,南宮弘行事愈發肆無忌憚。
近一年的時間,他大刀闊斧地改造東域,以鞏固統治、聚斂財富。
重商抑農,苛捐雜稅,極力鼓勵商貿,尤其是與帝國中樞的貿易,但對各郡縣課以重稅,用以填補他支付給帝都的鉅額款項和維持龐大軍政開支。農桑之本被忽視,田賦不減反增,無數農戶破產,流離失所。
同時剋扣軍餉,打壓武夫,認為大規模常備軍耗費巨大且不易掌控,他開始以整編為名,削減邊軍和各地駐軍的糧餉,遣散大量無用的低階軍官和士卒。
許多曾效力於凌家的軍中老卒被排擠、清洗,東域軍隊戰力急劇下滑,軍心渙散,又因為東域西大王牌軍隊首領被軟禁,旗下多數將領不服南宮弘統治一怒離去,燼天赤羽騎自妖禍損失慘重後還未來得及重組便徹底解散,淵獄破甲軍和玄甲蒼雲軍作為主力軍全部打散,統一劃分為東域守衛軍,龍驤破陣騎被金縷衛全部接管,核心人員全部更替。
大量南宮家族子弟及親信被安插到東域各要害部門,他們依仗權勢,巧立名目,盤剝百姓、商戶,東域民怨沸騰,昔日靖安王治理下的相對安寧己蕩然無存。
東域大地,一時間烏煙瘴氣,怨聲載道。
商人雖得利一時,但底層百姓和舊式軍人卻苦不堪言。
一股暗流,在痛苦與壓抑中悄然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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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瀑城,雲外仙境靜室。
窗外月色如水,映照著琉璃窗上凝結的細微霜華。
靜室內,凌玄宸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轉,隨即隱沒,歸於深邃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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