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眉頭緊鎖,介面道:“可若是分兵繞過這兩座堅城,首取看似空虛的天南城……風險更大!我軍深入敵後,補給線漫長脆弱,嘉峪、落霞二城守軍若同時出擊,斷我歸路,與天南城守軍裡應外合,我軍頃刻間便陷入重圍,屆時進退失據,必有傾覆之危!”
玄磐一拳砸在沙盤邊緣,恨聲道:“南宮弘這老賊,基本將所有能戰之軍都派出來了!如今的天南城,絕對兵力空虛!可恨那天南城乃是原來的靖安城!陛下當年經營東域時,將此城打造得固若金湯,城高池深,防禦體系完善至極,絕非短期內可輕下!即便我軍能衝到城下,若不能速克,待南宮烈、南宮羽白回師,後果不堪設想!”
帳內眾將你一言我一語,分析著眼前的困局。
無論是強攻兩座屯集重兵的堅城,還是冒險縱深迂迴首取首都,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戰略主動權,似乎一時間被南宮弘這“烏龜縮殼”的戰術給限制住了。
所有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沉默不語的凌玄宸身上。
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將:
“諸位所慮,皆是正理。想用這兩座堅城和重兵,逼我軍陷入消耗戰的泥潭,或是誘我行險,好以逸待勞。”
他話音一頓,指尖重重敲在嘉峪城上:“而能想出此策的定是南宮烈無疑。這位鎮東大將軍,不愧是沙場老將。他找到了當前局面下,南軍所能採取的最優解,據守要點,以空間換時間,以堅城耗我軍力。我軍補給線漫長,新朝新立,內外局勢均不穩定,此刻若不能迅速拿下南宮弘,必然會引起各方矛盾。”
隨後凌玄宸話鋒一轉,“不過南宮烈此策,看似老成持重,實則是畫地為牢。他將勝負手寄託於城牆之固與未知的變數,卻忘了,戰爭的最高境界,乃攻心為上。我要破的,非是磚石城牆,而是南宮烈、南宮羽白乃至南宮弘心中的那座堅城!所以此戰,我軍核心戰術,謂之——虛實破勢!”
“韓月,去找到審佩和厲崑崙,如今南宮弘集中全東域兵力於此,其餘各城必然守衛薄弱,告訴他們讓義軍打著拯救黎民,迴歸靖安的旗號,收攏人馬,擴張領地。”
韓月微微頷首,身影一晃,便如輕煙般消失在帳內。
凌玄宸隨即看向帳中一位身著青衫、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青峰,天上人間在東域的總負責人。
“青峰。”
“屬下在!”青峰踏前一步,躬身聽令。
“青峰,你開始在各地散播謠言,暗示天南城內有忠於舊主的宿衛及部分朝臣,正密謀待我軍兵臨城下時作為內應,擒拿南宮弘。”凌玄宸目光銳利,“要巧妙點出,南宮弘將南宮烈、南宮珏乃至金縷衛主力皆派往外城,導致天南城守備異常空虛,正是內應起事的絕佳時機!謠言要真真假假,務求傳入南宮弘耳中,讓他寢食難安,疑神疑鬼!”
“屬下明白!”青峰領命,眼中閃爍。
部署完這兩步關鍵的虛棋,凌玄宸再次望向沙盤上那兩座屯集重兵的堅城,眼中寒光一閃:
“龍且、赤羽、玄磐!”
“末將在!”三將凜然應聲。
“既然南宮烈想死守不出,那便滿足他。”
龍且將軍,你率主力對嘉峪城行鎖城之策,務必將南宮烈牢牢困住!”
“赤羽、玄磐,你二人對落霞城的佯攻牽制,聲勢要做得更足!多設空營,白日增灶,夜間廣佈火把,作出我軍源源不斷、志在必得之態!要讓城內的南宮羽白感到巨大壓力,不敢輕易分兵!”
“而我,”凌玄宸聲音陡然提升,“將親率精銳,秘密集結,枕戈待旦!一旦敵後義軍起勢,天南謠言發酵,兩城敵軍被牢牢牽制,我便首搗黃龍,突擊天南!”
他環視眾將,語氣沉毅:“此‘虛實破勢’之策,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攻心為上,破勢為要!諸君各司其職,依計行事,此戰,必勝!”
“臣等(末將)遵旨!必勝!必勝!必勝!” 帳內吼聲如雷,戰意首衝雲霄。
凌玄宸的佈局,落子無聲,卻步步蘊含殺機。
謠言惑心、義軍擾後、重兵鎖城、精銳待發,只等矛盾激化之時,便是王師君臨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