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艦隊即刻於望海港完成戰備！”
“由家族侍衛及剩餘金縷衛殘部護送，我們……連夜撤離天南城！”
東域的江山、軍隊、百姓，在他心中己被徹底拋棄。
南宮博與南宮嚴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這才是家族族長應有的決斷。
南宮家族的金縷令，如同喪鐘般敲響在南國皇宮的上空，也宣告了這天南城內最後一絲抵抗意志的徹底瓦解。
混亂、恐慌、以及一種末日來臨前的瘋狂，在曾經的靖安王宮，如今的南國皇宮中瀰漫。
而與此同時，西南方向的山巒之巔，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立於月光之下，俯瞰著腳下那座龐大而漸漸陷入混亂的城池。
正是凌玄宸與韓月。
他們己脫離大軍，先一步抵達了天南城下。
以韓月超凡的修為與凌玄宸自身精湛的星圖之術，避開尋常崗哨，潛入至此，並非難事。
他們的目光，並未落在那些混亂奔逃的身影上，而是投向了城中一處地勢較高、可俯瞰全城的所在——觀瀾塔。
此塔乃是昔年靖安王凌霄執掌東域時，於天南城（當時尚稱靖安城）所建，登臨塔頂，可覽全城風貌，甚至可遠眺怒滄江支流瀾水的壯闊景象，故而得名“觀瀾”。
南宮弘篡位後，或許是為了彰顯其並非徹底背棄東域舊制，或許是對此塔本身亦有幾分欣賞，並未將其拆毀，只是鮮少登臨。
“去那裡看看。” 凌玄宸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韓月微微頷首。
下一瞬，兩人身影如輕煙般掠過夜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觀瀾塔的最高層。
頂層空曠，積塵甚厚，顯然久無人至。憑欄遠眺，整座天南城，尤其是那燈火通明的皇宮，盡收眼底。
凌玄宸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到皇宮側門處，那一支正在匆忙集結、裝載箱籠的車隊。
“看，” 凌玄宸嘴角勾起弧度，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開始了。南宮弘……不，現在應該叫他南宮族長了，正忙著執行他‘斷尾求生’的大計。”
韓月靜立一旁，清冷的眸光同樣落在那些倉皇的人影上，聲音平淡無波：“棄車保帥，壯士斷腕。倒是果決。”
“果決？” 凌玄宸輕笑一聲，“月兒，你可知這南宮家的尾，都包括些什麼？”
他不需要韓月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當年南宮家為表忠心，亦為獲取我淩氏信任，舉族遷出經營數百年的臨瀑城祖地，入這天南城為臣。如今，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再次拋棄！”
“此刻正在嘉峪城被龍且圍困、浴血奮戰的南宮烈，以及在落霞城惶惶不可終日的南宮羽白！連同那十數萬被他們視為棋子的南天軍將士！這些，都是可以隨時捨棄的尾！”
“而現在，他們更要拋棄這座他們竊據了數年、象徵著東域最高權柄的天南城，拋棄這城中的百官、百姓，以及他們自己一手建立的‘南國’虛名！”
凌玄宸轉過身，背對著腳下那片正在上演逃亡戲碼的城池，看向韓月：“為了所謂的家族延續，他們可以拋棄祖地，拋棄臣屬，拋棄將士，拋棄江山，拋棄一切！這就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呵，真是好一個千年世家！”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極致的諷刺：“他們總將宗廟血脈，傳承不息掛在嘴邊，視作最高準則。為此，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犧牲一切，包括最基本的人情道義！在他們眼中，除了流淌著所謂‘南宮’血脈的少數人，其餘皆可棄如敝履！這等延續，與冰冷的蠹蟲何異？縱然再延續萬年，也不過是一群寄生在時代洪流中的朽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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