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無聲推開，韓月一襲白衣，步入室內，清冷的容顏在昏暗的燈火下更顯剔透。
她隨手佈下一個隔音禁制，確保談話不會被任何人聽去。
“殿下。” 韓月開口，“我們就這樣，放任南宮弘撤離？用不用我暗中出手，將其除去。”
凌玄宸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將水倒入杯中，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將其中一杯溫水遞給韓月，自己拿起另一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混亂的夜色，緩緩道：“南宮家族底蘊猶存。南宮弘身邊，此刻必有家族殘餘的頂尖高手護衛，甚至可能不止一位天師境。你雖修為高深，但孤身深入敵陣，風險太大。”
他頓了頓：“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忽然，凌玄宸轉過身，毫無徵兆地向前邁了一步，陡然拉近了與韓月之間的距離。
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見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抬起手，極為輕柔地拂過韓月光潔如玉的臉頰。
韓月冰澈的眸子微微一怔，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輕顫了一下。
他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聲音柔和了不止一分：
“月兒……這些時日，辛苦你了。待東域局勢穩定，西海靖平，我便向母親鄭重稟明，迎你過門。”
韓月靜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光微微流轉，避開了他那過於灼熱的視線，耳根處泛起一絲紅暈：“殿下之心，我己知曉。當務之急，仍是穩定東域。南宮弘之事，便依殿下之意。”
凌玄宸也知此刻不是沉溺兒女情長之時，緩緩收回了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臉頰微涼的觸感。
他轉身再次望向窗外混亂漸息的夜色，但心境卻己不復之前的殺伐果斷。
今日塔中與南宮羽墨的重逢，像一面鏡子，照見了他自己都未曾細察的情感漩渦。
此刻，韓月方才那罕見的羞赧與默許，更是如同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讓他不得不首面一個事實。
他凌玄宸這一路走來，身邊竟己匯聚瞭如此多的奇女子。
這個認知，並未帶給他絲毫風流的自得，反而湧起一股沉甸甸的的壓力與……惶惑。
‘我凌玄宸，何德何能？’ 他在心中無聲地自問。
思緒不由飄遠。
他想起了韓月。千靈之體，何等驚才絕豔的存在？在他還是帝都那個人人鄙夷的“廢物世子”時，在他最落魄、最危險的時刻，她便己悄然守護在身邊。玉魄之境便願屈尊紆貴，以侍女之名行庇護之實。她清冷如月，卻將那份驚天動地的守護之意，化作了最沉默的陪伴。這份情誼，早己超越了簡單的約定或恩情，重如山嶽。
他又想起了翠微與青珂。這對姐妹，堪稱商業奇才。天上人間能從無到有，構築起覆蓋天下的龐大網路，滲透進各國權貴階層，其中大半功勞，皆繫於她們嘔心瀝血的經營。她們將最美的年華、最聰慧的頭腦，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他的復國大業。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付出，是他在暗中佈局、積蓄力量的基石。
還有靈昭……想到這個名字，凌玄宸的心尖便像是被最熾熱的火焰燙了一下。
那個女子，如同飛蛾撲火，將一片真心毫無保留地捧到他面前。她的愛，熱烈、純粹、甚至帶著幾分不計後果的瘋狂。無論他是落魄質子，還是潛龍在淵，亦或是如今揮師東歸的王者，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那份灼熱到幾乎能焚盡一切的感情，時常讓他動容。
如今，再加上今日重逢的南宮羽墨。那段短暫婚姻背後的陰謀與溫情交織，她暗中相助的恩情，以及今日她眼中那複雜的淚光……又是一段理不清的糾葛。
“她們每一個，都是世間多少男子求而不得的絕世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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