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王拓跋烈！若你心中尚有半分對烏圖聖山、對蠻神先祖的敬畏，不欲親見聖山崩摧、聖蹟湮滅、山中祭司、貴族、婦孺與爾等千年信仰，同那二十萬蠻軍一樣化為烏有……”
“便立刻滾出天都城！釋放所有百姓！”
“而後，” 燕赤天踏前一步，周身氣勢陡然變得銳利無匹，“於城外遼原，列軍，與我宸國北宸軍，堂堂正正，決一死戰！以勝負定北境，以生死斷恩仇！此乃對你蠻族最後一絲勇武的尊重！亦是唯一生機！”
“若你繼續龜縮此城，以我百姓為肉盾，行此懦夫卑劣之舉……” 燕赤天目光如萬載寒冰，“十日！十日之內，若不見爾蠻族大軍出城列陣，烏圖聖山，必遭‘星隕’天罰！聖山傾塌之日，便是爾蠻族信仰斷絕、人心盡喪之時！此誓，星辰共鑑，勿謂言之不預！”
“狂徒受死！” 一名離得最近的蠻族大將終於徹底失控，再也顧不得什麼使者禮儀、拓跋烈的命令，狂吼一聲，手中門板般的巨刃就要朝著燕赤天當頭劈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報——！！緊急軍情！十萬火急！” 一名斥候連滾爬地衝入大殿，甚至來不及行禮，聲音帶著無比的驚恐，嘶聲力竭地喊道：“城外！城外宸軍大隊人馬，在西面高聲呼喊！星隕對準了聖山，限我們十日出城決戰，否則……否則聖山不保啊！”
“營中……營中各部將士都聽到了！現在各營譁然，人心大亂！好幾個部落的戰士己經聚集起來，吵著要見各自首領和祭司，問個明白！還有人說要……要回師救援聖山！”
“金狼衛統領讓小的速報大單于，軍心己現不穩，請大王速做定奪！”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只有那斥候粗重驚恐的喘息，所有拔出的刀僵在半空，所有怒吼噎在喉嚨，所有憤怒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
燕赤天的話可以斥為謊言，可以斬殺以鎮人心。
但當同樣的聲音如同瘟疫般在幾十萬大軍中蔓延時，任何強壓都顯得蒼白無力！
聖山的安危，成了懸在所有蠻族頭頂，隨時可能斬落的利劍！
拓跋烈站在那裡，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握著骨匕碎渣的手，指節捏得發白，甚至有血絲滲出。
他死死盯著下方依舊挺立、面色平靜的燕赤天，又看向殿中那些己經開始眼神閃爍、竊竊私語、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的部屬，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凌玄宸！好狠！好絕！
將他，將整個蠻族，逼到了懸崖邊上！
“大王！” 一名心腹將領急切喊道，“此賊妖言惑眾，亂我軍心，當立斬以安軍心！然後出城與宸軍決一死戰，用凌玄宸的人頭來洗刷這恥辱！”
“不可！萬萬不可！” 一位年邁的祭司在旁人攙扶下，顫巍巍地上前，老淚縱橫，“大王！聖山安危，重於一切啊！此人殺不得！訊息……必須核實！必須與宸人交涉！若聖山有失，我等皆為千古罪人，蠻神與祖靈都不會饒恕我們啊！”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是啊，大王，茲事體大，關乎全族命運，需從長計議啊！”
“可若是宸人詐我們呢？”
“萬一……萬一是真的呢？誰敢賭？！”
殿中爭吵再起，但這次的爭吵，充滿了恐慌、猜疑，再無之前的同仇敵愾。
聖山的威脅，如同一把無形的鍥子，狠狠釘入了蠻族看似鐵板一塊的內部。
燕赤天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心中對凌玄宸的謀劃佩服得五體投地，殿下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不過他也心中存疑，殿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將星隕運送到聖山附近，要知道極北荒原乃是蠻族大本營，況且天災遍地，若是沒有嚮導，想尋到聖地不亞於大海撈針。
但不論真相如何，傳言一起，事態發展就由不得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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