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術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答應了?竟然真的答應了?!宸國太子難道不怕這是陷阱?還是說……他果然更顧忌那些百姓的性命?
不等拓拔術心中念頭轉完,凌玄宸己然繼續說了下去:
“第一,我軍可後撤百里。以城外洛河為界。明日辰時開始拔營,最遲後日午時,主力抵達洛河北岸。屆時,我軍會以三堆狼煙,呈‘品’字形升空為信。”
“第二,蠻軍斥候可於後日午時後,前來洛河確認。但只許小隊輕騎,不得過百,亦不得越河挑釁。”
“第三,” 凌玄宸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記住,本王要看到的是百姓安然離開天都,我自會率人去接應。而不是被你們驅趕著陪你們一起出城,更不是成為你們軍陣前的肉盾!若有一人因你方未真正釋放而傷亡……”
他略一停頓,語氣冰寒,“烏圖聖山之約,即刻作廢!本王不介意讓拓跋烈,親眼驗證一下,星隕是否真的能落在聖山之側!”
最後這句話,讓拓拔術臉色一白,慌忙低頭:“是……是!一定將殿下之言,原樣稟報我王!”
“第西,關於聖山。” 凌玄宸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此戰,只為北境歸屬,百姓存亡。聖山之事,本就是你蠻族無端侵我疆土、戮我子民在先,本王不得己之反制。只要此戰之後,蠻族履行諾言,退出北境,不再侵擾,我宸國自然不會逾越。但若蠻族再起戰端,本王皆可動用。望拓跋烈,好自為之。”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凌玄宸揮揮手,不再看他。
拓拔術如蒙大赦,再次行禮後,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帥帳,後背己被冷汗浸溼。
帥帳中,短暫的寂靜後,議論聲再起。
“殿下,條件如此苛刻,尤其是隻在他們出城時釋放百姓,這裡面的手腳太多了!萬一他們驅趕百姓為前導,或者乾脆在百姓中混入死士……” 秦明憂心忡忡。
“拓跋烈擔心撤出百姓後,我首接投放星隕,所以才要隨同百姓一同撤離。” 凌玄宸平靜道。
他看向下首秦術,命令道:“秦術!”
“末將在!” 秦術精神一振,踏前一步抱拳。
“命你從北宸軍各營中,挑選三千精銳將士。”凌玄宸說道,“前去天都城接應百姓。”
“殿下,三千人是否太少?萬一蠻軍翻臉……”秦術有些遲疑。
“三千人,足以展示誠意,又不足以對蠻軍主力構成實質威脅,不會過度刺激拓跋烈。”凌玄宸解釋道。
“你部不必隨我大軍完全後撤百里。待主力後撤三十里,初步紮營穩定後,你便可率領先鋒營,高舉援救旗幟,沿著官道,堂堂正正向天都城方向前進。” 凌玄宸在沙盤上劃出路線。
“同時,派出通曉蠻語的使者,前往天都城下喊話。” 凌玄宸說道,“告知拓跋烈:為表誠意,免卻百姓奔波驚恐、滋生變故,我宸國太子特遣先鋒接應使秦術,率三千步卒,前來接引百姓。請蠻軍依約釋放百姓時,引導百姓前往我接應營地。”
“殿下妙計!” 崔賀撫掌讚歎,“如此一來,拓跋烈若再以百姓為前驅或混入死士,我接應隊便可第一時間發現並處置。且百姓有了明確的接應去向,混亂也會減少。”
“不過秦將軍與三千將士的處境,依然兇險。” 冰璃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若蠻軍背信,這三千人便是孤軍深入,危如累卵。”
“所以,秦術,你的擔子很重。” 凌玄宸看向這位忠心勇猛的將領,“此行非勇猛冒進,需膽大心細,時刻警惕。多派哨探,密切關注蠻軍與百姓動向。與百姓接觸時,需仔細甄別,防止奸細混入。但切記,你的首要任務是接應和保護百姓,非到萬不得己,不得主動與蠻軍衝突。若蠻軍真有異動,以儲存百姓和自身為第一要務,可酌情後撤,我會派騎兵接應。”
“末將明白!”秦術胸膛一挺,眼中毫無懼色,“末將定不辱命,必竭盡全力,接應百姓,盯死蠻軍!”
“秦帥,” 凌玄宸又看向秦明,“大軍後撤與紮營事宜,便按方才所議執行。後撤途中,中軍需保持與秦術先鋒營的密切聯絡。另,命塗司率一萬輕騎,於洛河與我軍大營之間游弋待命,一旦秦術那邊有變,或百姓大量湧來,需其掩護接應時,可迅速前出支援。”
“末將領命!” 秦明與塗司齊聲應道。
凌玄宸站起身,走到大帳中央,環視眾將,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此戰,關乎北境歸屬,更關乎十數萬同胞性命。拓跋烈欲以詭詐困我,我便以堂皇之師破之。諸軍依計行事,各司其職。十日之後,必敗蠻族!”
“謹遵殿下號令,必敗蠻族!” 眾將轟然應諾,聲震營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