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把晴晴和她男朋友送回樓上,
換了一件更厚實的外套,像是特意下來加入這場圍爐夜話的。
她看了一眼知意,語氣熱絡得恰到好處:“知意回來陪爸媽過節呀?
我家晴晴也回來了,你倆小時候玩得那麼好,有空去找她玩。不過她最近啊……”
她頓了頓,“談了個男朋友,有點忙。”
她的聲音比剛才稍高了一些,像是在炭火邊鋪開了一張新桌布,
等著把最亮眼的物件放上去。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你看人家知意也帶物件回來了,大城市的。”
劉阿姨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可不是嘛,今天可熱鬧了,兩個女婿都在。”
炭火噼啪響了一下,火星濺起來又落下去。
顧承嶼沒有接話,只是把手裡那塊酸蘿蔔吃完,然後偏過頭,低聲問知意:
“要不要喝點熱水?”
像是這句話才是他此刻唯一關心的事。
許翠芬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
她看了一眼顧承嶼的方向,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炭火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把那些細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夜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遠處人家的煙火氣,
輕輕掠過炭火的邊緣,像是這座小鎮用最樸素的方式,說了一句歡迎。
樓上的窗戶還亮著暖光,晴晴的身影從窗簾後一閃而過。
樓下炭火邊的人還在說著笑著,酸蘿蔔的碗己經空了大半,茶添了第二道,
話題從女婿聊到天氣,從天氣聊到過年的安排,在桐花鎮這個冬夜裡,一圈一圈地轉著,
像水面上泛開的漣漪,被火光一照,就鍍上了暖融融的金色。
顧承嶼坐在那圈漣漪中間,微微側過頭,
看了一眼知意,又收回了目光,像是一枚終於穩穩落下的棋子,不再需要試探邊界。
他的脊背放鬆了些許,炭火的暖意從腳底緩緩升起,
正好夠他伸手去夠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烤火的人群裡,沒有驚動任何一道目光。
炭火盆裡的火勢己經弱了些許。
知意正被李阿姨拉著聊家常,聊得正熱絡,養父從樓道里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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