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目光己經落在了顧承嶼身上。
顧承嶼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加厚家居服，站在知意旁邊，姿態放鬆，沒有刻意的社交姿態，也沒有那種屬於京市的疏離感。
許翠芬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知意臉上：“這是你物件？長得真精神。”
語氣裡帶著那種典型的小鎮寒暄，恰到好處地熱情，又不至於過度。
晴晴也看了過來，目光在顧承嶼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又看向知意：
“知意，好久不見。聽說你在京市工作，發展得不錯？”
知意說：“還行，湊合著過日子。”
晴晴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淺，像是水面上掠過的一道淡淡光痕，看不出是真心還是習慣。
許翠芬在旁邊插話：“晴晴也是，現在工作穩定了，談了物件，小吳你也見過的，在縣裡單位上班，條件不錯，人又踏實。
你們以後都在外面打拼，難得回來一次，有空多走動走動。”
晴晴接話：“是呀，以後有機會可以一起約個飯。”
語氣很自然，沒有多餘的客套，但也算不上親近。
知意應了一聲：“好，有空約。”
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卻始終算不上親密的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用成年人的方式完成了這場寒暄。
知意走出一小段路後，忽然在心裡想：我和晴晴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她說不清。
也許是從她離開桐花鎮的那天起，也許更早。
她只知道，有些東西在年少時的攀比與較勁中悄悄變了形，等她們長大回頭，
才發現那層隔閡己經像冬天玻璃上的霧氣一樣，怎麼也擦不掉，卻也不至於讓人看不清彼此。
她偏過頭對顧承嶼笑了笑，然後挽住了養父的另一隻胳膊，聲音輕快：
“爸，你的車停在哪裡？帶我們去看看。”
一行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街角的風吹過來，帶著冬日的清冷和遠處人家飯菜的香氣，
像小鎮在用最樸素的方式跟他們打著招呼。
許翠芬和晴晴也轉身走向了菜市場的方向，兩人的背影在街角分開，
各自融入了桐花鎮這個元旦上午的暖陽與薄霧之中。
結賬的時候，知意看了一眼購物袋的數量，轉頭對養母說：
“媽，別回去做飯了，我們在外面吃吧。
反正也逛到這個點了，省得你回去還要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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