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的早晨是從一張照片開始的。
慕容蘭剛起床，頭髮還沒梳，穿著睡衣站在洗手檯前擠牙膏，手機擱在梳妝檯上，螢幕忽然亮了。
她低頭一看，是兒子發來的訊息。
一張照片——兩本暗紅色的小本子並排放在一起，封面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她愣了一下，牙膏從刷頭上滑下來，掉進洗手池裡，她沒管。
她拿起手機，把照片放大，看清了上面的名字——顧承嶼，沈知意。
她愣了幾秒，然後尖叫了一聲。
出門上班在路上的顧延之，忽然想起有個檔案忘記拿了，於是喊司機掉頭。
才進家門準備上樓，聽見妻子的尖叫聲，以為出了什麼事，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推開臥室門，看見慕容蘭穿著睡衣站在洗手檯前，手裡舉著手機，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
他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問怎麼了。
慕容蘭把手機懟到他臉上，他眯著眼看了看那張照片，又看了看妻子那張又哭又笑的臉。
沉默了兩秒，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看清了那兩個字——結婚證。
他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滑落，但他穩住了。
他把手機還給慕容蘭，轉身走出臥室，站在走廊裡，對著樓下喊了一聲：“家裡今天大掃除！”
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整棟樓都聽見了。
慕容蘭從臥室出來的時候己經換好了衣服，一件鵝黃色的真絲襯衫，頭髮盤了起來，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釘，是外婆送給她的。
她走下樓，一邊走一邊吩咐傭人。
“樓上樓下全部打掃一遍，窗明几淨那種。
茶几上的灰擦了，地毯拿去洗了，窗簾也換了——換成暖色的，嶼崽房間那個太冷了。”
傭人們被她指揮得團團轉，有人拿著抹布擦樓梯扶手，有人舉著雞毛撣子掃天花板，有人搬著梯子去換窗簾。
管家站在客廳中央，等著她下一步指示。
“老周，”慕容蘭叫他，
“你去小樓後面的花園溫室，把那些開得好的花剪一些來。
玫瑰、百合、繡球，什麼好看剪什麼。
我要插花，放在客廳和嶼崽房間。”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她叫住了。
“多剪一些，別小家子氣的。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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