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嶼看著那雙眼睛胸口那團壓了一下午的火終於壓不住了。
不是暴怒，是更深的、更沉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混著嫉妒和不甘和委屈和心疼的複雜的火。
他俯下身咬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吻是咬，咬住她下唇上那道裂開的傷口，不重，但也不輕。
舌尖嚐到了血腥味，鐵的，鹹的，帶著她體溫的。
他的手鬆開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頭髮裡，把她按向自己。
“你不餓不吃，但是我餓了。”
他的聲音從兩個人交纏的唇齒間溢位來，低低的，啞啞的，像一頭餓了很久的獸終於聞到了血腥味。
他鬆開她的嘴唇首起身，手指扣住自己領口最上面那顆釦子。
解開一顆，又一顆，又一顆。
襯衫敞開了露出胸膛，鎖骨上那道被她指甲劃過的紅印還在暗紅色的，像一道淺淺的溝壑。
他把襯衫脫下來扔在床尾，彎腰脫了鞋，上了床。
沈知意往後縮。
她往床的另一側縮，背抵住了床頭板，無處可退。
他追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拉回來。
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身體，皮膚貼著衣料他滾燙，她冰涼。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鼻尖抵著她頸側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味道鑽進他的鼻腔，鑽進他的肺裡，鑽進他的血管裡，把他的暴躁、他的憤怒、他的不甘一點一點地安撫下去。
“沈知意。”他喊她，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一種饜足的、酥軟的沙啞。
沈知意沒有應他，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看著天花板水晶吊燈的流蘇垂在頭頂，一動不動，像一掛凝固了的瀑布。
她閉上眼睛。
他的嘴唇貼上她頸側的皮膚，不是吻，是貼，像一片落葉貼在水面上，不沉，也不飄走。
他的嘴唇沿著她的脖子往下移經過鎖骨，經過那枚他昨晚留下的暗紅色印記，他在那裡停了一下，嘴唇貼了片刻像在確認這個痕跡還在，然後繼續往下。
沈知意的手指攥緊了拳頭，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那種被逼迫的、無處可逃的、本能的恐懼。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迎合他，就那麼躺著，像一具被掏空了的木偶，任由他擺佈。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臉——她閉著眼睛睫毛在顫，嘴唇咬著忍著不出聲。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自己的手塞進去，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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