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騎在她脖子上的小男孩,如今己經長成了會為了一個女人在書房裡摔手機、在沙發上頹廢、在深市的雨夜裡開七個小時車回京市的成年男人。
他長大了,有了自己心尖上的人,有了願意為之與世界為敵也要護在身後的人。
慕容蘭看著沈知意,這個姑娘還不知道她有多重要,不知道她對嶼崽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她在那個傻小子心裡佔據著怎樣的位置。
顧承嶼的辦公室在京市CBD最核心的那棟寫字樓的頂層,落地窗正對著整個京市的天際線。
遠處的西山在秋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近處的高樓一棟挨著一棟,玻璃幕牆反射著日光,
像一片人工的、沒有溫度的、冷冰冰的森林。
桌上堆了一大摞檔案,休假這幾天攢下來的。
他不在的時間,郵件堆了上百封,需要他簽字的合同十幾份,還有幾個專案的審批檔案壓在手裡等他拍板。
他今天早上不到八點就到了公司,到現在己經連續工作了快西個小時。
林昭進來送過兩次咖啡,第二次進來的時候,咖啡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退了出去。
顧承嶼正在籤一份合同,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母親發來的訊息,一張照片——一盤切好的西瓜,紅瓤綠皮,插著牙籤。
後面跟著一行字:“這是我兒媳婦專門給我摘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裡筆停了,合同簽了一半“顧承嶼”的“顧”字剛寫完最後一筆,那個“承”還沒落筆。
他放下筆,拿起手機,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又看。
西瓜切得很整齊,一塊一塊的,碼在白瓷盤裡,紅白綠三色分明,很漂亮,很好看。
他的目光從西瓜上移到背景上——照片的一角露出她的一片衣角,黑色高領毛衣的袖口,手腕上一小截纖細的、蒼白的皮膚。
沒有戴任何首飾,連他給她戴上的那枚戒指都藏在衣服裡。
他的媽媽吃到了他老婆親手摘的西瓜,而他從早上到現在連她一個訊息都沒有收到。
他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心裡泛上一股酸意。
不是嫉妒,嫉妒是他知道她會為別的男人哭、為別的男人掉眼淚,那是刀割一樣的感覺。
這是醋,是那種酸溜溜的不平衡。
他退出和母親的對話方塊,點開管家的頭像,發了一條訊息。
“中午的午飯,留一份打包好,讓她給我送到公司來。”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簽那份簽了一半的合同,“承”字寫完後,“嶼”字也寫完了。
他放下筆,把合同合上放在一邊,拿起另一份。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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