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是嫁進豪門的灰姑娘；
看，那就是用手段攀上高枝的女人。
她答應了不公開，她以為他也會遵守。
可他在這裡在這麼多朋友面前說，這是我妻子。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有看她，正在跟葉敬安說話，表情平靜。
她的心裡翻湧著什麼，不是憤怒，憤怒是熱的，這東西是涼的。
不是失望，失望是有形狀的，這東西沒有形狀。
是一種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跌進一個不知道深淺的坑裡、抬起頭髮現坑口的光正在一點一點消失的無力。
他說不公開，原來那個“不公開”的意思是“不在媒體上公開”，
但在他的朋友面前在他的圈子裡在他需要宣示主權的時候，他隨時可以拿起那面“我結婚了”的旗幟揮舞給所有人看。
而她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葉敬安給沈知意倒了一杯茶，笑著說：“嫂子，以後嶼哥要是欺負你，你跟我說，我幫你揍他。”
阿城難得開口說了一句：“你揍得過他嗎？”
葉敬安被噎了一下，桌上一陣輕笑。
沈知意跟著笑了一下，嘴角彎著弧度恰到好處，像一枚被精心捏出來的餃子，好看但裡面包的什麼餡只有她自己知道。
菜上來了，一道一道地擺滿了整張桌子。
顧承嶼給她夾菜，一塊清蒸鱸魚剔了刺放進她碗裡，一筷子炒青菜，一勺玉米粒。
她低頭吃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細嚼慢嚥的食物沒有味道。
她只是機械地咀嚼、吞嚥，咀嚼、吞嚥，像一個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
宋也端起酒杯朝顧承嶼舉了一下。
“嶼哥，敬你。新婚快樂。”
顧承嶼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把空杯放在桌上。
其他人也陸續舉杯，阿城敬了，錢森言敬了，韓躍敬了，葉敬安也敬了。
他一杯一杯地喝，喝完臉上沒什麼變化，連眼神都是清明的。
酒量好得嚇人。
沈知意坐在旁邊看著他喝酒。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冷，不是冷血的冷，是冷靜的冷，像一把被擦拭乾淨的兵器。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坐在會議桌另一頭手裡轉著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整個會議室的氣壓都因為他低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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