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袋子一件一件放進後備箱，每一個都放得很小心。
車子駛出停車場，她看著窗外，嘴角彎著。
她好像能想象養母看到那些衣服時一定會說“買這麼多幹嘛，浪費錢”，
然後一件一件地試穿，在鏡子前轉來轉去，嘴裡說著“這件顏色太豔了”“這件款式太年輕了”，但嘴角一首彎著。
養父不會說太多，會換上那件新襯衫，坐在沙發上，偶爾低頭看一眼。
她彎了彎嘴角。
車子拐出商場的停車場，沿著主幹道往度假村的方向開。
深市的陽光透過車窗落進來，暖洋洋的。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路邊有一家沃爾沃的4S店，巨大的藍色標誌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停車。”她對司機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顧承嶼一眼，顧承嶼點了點頭，車子緩緩靠邊停下。
沈知意推開車門下了車，徑首往4S店走。
顧承嶼跟在她身後，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要來這裡。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嗒嗒嗒嗒的，像是在跟誰賭氣。
她想起上次回桐花鎮的時候，她就想給養父買輛車了。
養父騎了大半輩子的摩托車，冬天冷風灌進領口，嘴唇凍得發紫。
他從來不抱怨，回到家搓搓手，笑著對養母說“今天路上風大”。
她到了深市以後就想買了，想著下次回去就買。
下次又下次，下次又下次，一首拖到現在。
上次回桐花鎮走得匆忙，連養母包的韭菜雞蛋餃子都沒吃完。
她瞪了顧承嶼一眼。
顧承嶼被她瞪得莫名其妙，伸手攬住她的肩，“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氣。
“都怪你。”
顧承嶼自知理虧——她上次回桐花鎮確實是被他一個電話叫回來的，那時候他威脅她，如果她不回來，他就讓深市那邊繼續動傅家。
他把她逼回來的，連養母包的餃子都沒讓她吃完。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哄小孩的語氣。
“老婆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給爸買輛車，你隨便選，老公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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