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大廳門口吹進來,把每個人的衣角都吹得輕輕翻動。
知意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肩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額頭還殘留著他抵過的重量。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是紅的,溼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午後的陽光裡亮得刺眼。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涼的,像一塊被冬天凍過的石頭。
“傅景行,你要好好的。”她的聲音很輕,“你值得過好你的人生。”
他的手動了動,像是想握住她,又停住了,慢慢地垂了下去。
陳嶼白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走吧。”
傅景行沒有動,他還在看著知意的背影。
他終於收回了目光,低下頭,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啞著嗓子說,“嗯。”
知意沒有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門關上了,車子緩緩駛出地庫,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裡還殘留著一點微涼的觸感,她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陽光落進掌心裡,空的,溫的。
她把手收回來,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拿出手機,給顧承嶼發了一條訊息—“等我回家。”
她沒有關手機,螢幕亮著,像一個等待被接住的迴音。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她靠在舷窗邊閉上眼睛,陽光落在她眼皮上,暖的,橙紅色的,像一場正在慢慢散去的夢。
她想,有些人註定是用來告別的,而有些人,是用來一起回家的。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知意靠在了舷窗邊。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眼皮上,把眼前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色。
她閉著眼睛,能感覺到機身輕微的顛簸和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像一首催眠曲,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撫平下去。
她想起十七歲那年在深大的圖書館裡第一次看見傅景行,陽光落在他翻開的書頁上,他抬起頭朝她笑了一下。
那時候她連跟他對視都不敢,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記得她借了那本他剛放回去的書,書頁上還有他指尖殘留的溫度,
她把那本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記得他在路燈下等她,手裡捧著一杯豆漿,衣服上有坐地鐵時蹭到的褶子,鞋帶上有被人踩過的灰印子。
他說“剛到”,但他手裡的豆漿己經不燙了。
她記得畢業那天晚上他在那家會所裡說“她是我妹妹,永遠都是”的時候,她心裡像有一塊地方碎了。
她記得後來發生的那麼多事,記得那些遺憾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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