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低下頭看著蹲在面前的男人,他的手指握著她的腳踝,力道不輕不重,
像在完成一件做了很多遍、己經不需要思考的事。
她輕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他抬起眼,像被這句話拉住了片刻,又鬆開了,聲音帶著一絲不甚明顯的溫度:“我樂意。”
他把她擦乾,替她把拖鞋套好,站起來,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她沒有扶,自己站了起來。
顧承嶼收回手,像是早就料到她會自己起來,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去開門。
門外暖黃的燈光湧進來,鋪在走廊的地毯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兩道並肩的、安靜的暗色。
顧母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催促的笑意,像一勺輕輕攪動的蜜。
晚飯吃得很安穩。
三叔一家今晚沒有喊過來,也就沒有人鬧騰,也沒有人作妖。
小軍不在,沒有人把菜湯潑到桌布上,也沒有人用勺子敲著碗沿弄得叮噹響。
苒苒不在,自然也就沒有人時不時抬頭去瞥一眼她本不該瞥的位置。
一桌人安安穩穩地吃完了這頓飯,笑聲不多,但每一縷都踏踏實實的。
念念在二姐旁邊吃完飯,坐在她腿上,小手好奇地想去摸她肚子,被大嫂輕輕攔住了。
顧母笑著說讓她摸一下沒事,念念小心翼翼地把小手貼上去,然後抬頭說“姑姑的肚子裡有小寶寶,那我可以摸小寶寶的手嗎”。
滿桌人都笑了。顧父難得地笑了一聲,顧老爺子也點了點頭。
吃完飯後,沙發成了最熱鬧的據點,知意坐了一會兒就上樓了,說想早點睡。
顧承嶼點了點頭,沒有攔她:“你先上去,我陪一會兒就上來。”
她上樓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一些,像是一整週的疲憊終於找到了出口,正被疲憊感一點一點地抽走。
顧承嶼的目光在她背影上跟了幾步,首到她拐過樓梯轉角,才收回來。
顧家的客廳此刻正被幾桌麻將和一杯茶、一盤棋分割成各自獨立的區域,顯得格外融洽。
外公和沈父正在棋盤前對弈,顧父在旁邊觀戰,偶爾點評一句,被外公擺擺手,說觀棋不語。
外婆、奶奶和顧母在另一側沙發上聊家常,絮絮叨叨地,像一條不急不緩的河,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緩緩流淌,把滿屋子的熱鬧都攏成了一片溫潤的光。顧承嶼被拉上牌桌打了幾圈。
他今晚的手氣一般,輸了幾把,也不急,慢悠悠地摸牌、出牌,
偶爾抬眼看一眼樓梯的方向,像是在估算她這個點大概己經躺下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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