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洲抵達京市的這天,冬日的風格外凜冽。
巷口穿堂風呼嘯而過,捲起庭院枯枝的細碎寒意,冷得人眉眼發僵。
顧家的專職司機提前驅車等候,專程去往車站接人。
老宅大門口,顧承嶼安穩坐在輪椅上,深色長褲襯得身形清挺,
雖腿腳不便,脊背卻依舊筆首。
沈知意半步不離地扶著輪椅扶手,靜靜立在門前等候。
冬日寒風獵獵,吹得她長款呢子大衣的下襬輕輕翻飛、簌簌晃動,
細碎的髮絲被風吹得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迎著冷風站了許久,眼底卻沒有半分焦躁,只有溫柔安穩的靜待。
不多時,一輛深色商務轎車穩穩穿過巷口,緩緩停在顧家老宅大門前。
車門開啟的瞬間,裹挾著深市風塵的少年氣息撲面而來。
沈彥洲利落彎腰從後座鑽出來,少年身形挺拔清瘦,
額前的碎髮被一路的冷風吹得凌亂翹起,帶著奔波後的隨性鬆弛。
他一手牢牢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大容量旅行袋,袋身鼓鼓脹脹,
一看便是塞滿了專程帶回的物件;另一隻手提著精緻的水果禮袋,
指尖穩穩攥著提手,風塵僕僕卻眉眼明亮,眼底藏著少年人獨有的鮮活熱忱,
是一路車馬勞頓也掩不住的朝氣。
顯然是一路輾轉、馬不停蹄,剛從千里之外的深市趕回京市。
他抬眼,猝不及防撞進門邊兩人溫柔等候的視線裡。
沈彥洲先是微微一怔,腳步下意識頓住,眼底掠過一瞬明亮的驚喜。
目光飛快落在輪椅上的顧承嶼身上,掠過他平穩沉靜的眉眼、安然端坐的姿態,
刻意避開了那處最刺眼的輪椅,沒有半分詫異、憐憫或拘謹。
只是轉瞬之間,他便自覺放輕了腳步,收住少年人慣有的輕快步伐,
走得沉穩又小心,生怕自己動作太急、步子太重,驚擾了眼前安穩的氛圍,或是無意撞到什麼。
幾步走到兩人面前,他隨手將行李輕輕放在腳邊,
抬手小心翼翼、力道極輕地碰了碰顧承嶼的肩膀,
語氣真誠又坦蕩,帶著親近的熟稔:
“姐夫,你看著比我想象中精神太多了。一點都不憔悴,恢復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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