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浮起一層極淺的笑意，低聲自語，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一定要讓她風風光光。”
不多時，知意像是有所感應，忽然抬起頭，朝著二樓的方向望過來。
隔著遙遙距離，視線撞在一起。
知意看見窗邊輪椅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
隨即彎起唇角，朝他輕輕揮了揮手。
顧承嶼也抬了抬手，動作很輕。
陽光落在他身上，洗去了他周身商場上的冷硬戾氣，
只剩下滿心滿眼，對樓下那個女孩的牽掛。
樓下客廳，主理人還在一件件介紹款式，蘇簡也湊過來，
陪著知意挑選，指尖拂過層層裙襬。
“這件拖尾大氣，訂婚宴在老宅大廳，燈光一打會特別好看。”
蘇簡點評道，又拿起另一件，“這件又輕巧，走路方便，你現在身子特殊，不能太累。”
大嫂蘇簡指尖虛虛比對其中一件婚紗的腰線弧度，視線又落向知意尚且還未完全凸顯的小腹，
唇角噙著溫和笑意：“這件腰身收得不錯，你現在穿應該也合適。”
顧母坐在一旁，也時不時給出建議，屋子裡滿是女性的笑語，暖意融融。
知意緩步繞著一排婚紗走了一圈。
每一件都足夠驚豔，都有一處能夠戳中她心底的閃光點，
可細細品來，偏偏還差了那一點命中註定的心動。
她伸手提起一件紗裙的肩帶，端詳片刻又輕輕放下，
轉而伸手觸碰另一件緞面裙身，指尖摩挲面料，眼底猶豫愈發濃重，反覆拿起，反覆遲疑。
顧承嶼坐在輪椅之上，身子微微前傾，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終追隨著她的身影。
他靜靜望著她徘徊不定的模樣，瞧得出女孩眼底那份難以抉擇的糾結，
聲線平緩溫和，消解她心頭沉甸甸的為難：
“不急，明天還會有新的款式空運過來，我陪你去店裡試。”
知意猛地轉頭看向他，一雙眼睛微微睜大，帶著一絲意外：“還有？”
“嗯，今天先看個大概。”
他一句話，便輕輕掀去壓在她心上的糾結，不必逼迫自己立刻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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