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徹底陷入昏迷前的那一刻,他依然死死地仰著頭,望著林野消失的那片山林。
那片深林安靜得像一幅畫,沒有風,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她回頭的跡象。
她真的走了。
她真的——走了。
“林野……”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意識,絕望地呢喃著那個名字,隨後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
初冬的山林裡寒風刺骨,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破碎的哀鳴。
林野被血屠那隻鐵鉗般的大手扣著肩膀,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速疾行。
樹枝劃破了她的臉頰和衣服,但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喊痛,只是一言不發地任由他拖拽著。
血屠大概是覺得無趣,在越過一道山澗後,他放慢了腳步,忽然低下頭,那雙黃澄澄的獸瞳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被他像拎小雞一樣拎著的林野。
“小丫頭,你倒是冷靜得出奇啊。”
血屠發出沙啞的嘲笑:“怎麼,現在不橫了?你就不怕我到了地方,拿了東西就反悔,不給那個小白臉解藥?”
“你不會。”林野被顛得有些反胃,但她還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她抬起頭,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冷靜的分析光芒:
“如果你真的只是需要我身上的血煞丹,而且不需要留著我的性命,那你剛才在官道上大可以把我們全都殺了,然後從我屍體上直接取丹丸。這多省事?”
林野冷笑了一聲:“但你沒有殺我,甚至願意跟我談條件。這隻能說明一件事——要從我身上取得血煞丹,必然有著某種極其苛刻的先決條件,對吧?”
血屠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
林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瞬的停頓,繼續大膽地推測道:
“讓我猜猜……例如,這血煞丹有靈性,它會認主?”
“如果你們殺了我強行帶走血煞丹,那丹丸要麼會失效,要麼就會產生極其可怕的反噬,對你們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我說的對嗎?”
在這幽暗深邃的山林裡,血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片刻後,一陣粗啞的大笑聲在林野頭頂響起。
“哈哈哈……聰明的女人。”血屠笑得極其暢快,黃色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詭異的狂熱。“越來越有意思了……”
“難怪……難怪血煞神主會選中你作為這顆神丹的溫床,也難怪樓主居然對你這顆丹丸格外上心。”
血煞神主?這是什麼中二病晚期的稱呼?
大概,就是他們信奉的物件了。
林野默默記下了這個詞。
林野將視線投向前方深不見底的迷霧中,此刻已不見三里開外的景象,只能看見眼前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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